第785章修仙和女人(下)
皇帝不肯將軍機處設定在宮外,所以到了晚上時候,如果出現必須第一時間辦理的緊急公文,秦中堂就只能去通政司臨時判事廳來處置了。
夜深氣寒,秦中堂秦老爺在這個初冬的冷夜回到了家中,然後就面臨著每天一次的選擇題,今晚去哪裡睡?
自從徐賢妻身懷六甲之後,一家之主秦老爺終於獲得了徹底的自由,可以每天自由的選擇睡覺地方。
秦老爺站在前庭,今天思考睡覺地點的時間有點久,不知道是不是犯了選擇困難症。
旁邊的隨從馬二冷的直跺腳,忍不住提了個靠譜的建議:「老爺不妨抽個籤,聽天由命?」
秦老爺抬頭望月亮,忽然嘆口氣道:「最近老爺我一直忙於公務,是不是忘了正式向陶仙姑致謝。」
馬二連忙說:「是極是極,老爺你確實沒有去謝過陶仙姑,我聽那邊的婢女說,陶仙姑私下裡罵過老爺!」
聽到被罵,秦老爺不怒反喜,「她居然會罵我?那就真該去致謝了!」
看來日積月累的接觸下來,終於讓道心破開縫隙了!不怕仙姑有情緒,就怕仙姑沒人氣!
馬二主動說:「擇日不如撞日,今晚就去謝過吧!小的我提燈籠,先給老爺引路。
然後我去正房院門口,替老爺知會一聲,老爺就不必另外費心了!」
秦德威滿意的點點頭,正所謂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果然還是老人使慣了順手。
隨即就向陶仙姑修行的院落走去,等秦老爺拾階而上,又推門而入時,馬二就自動消失了。
堂中一盞青燈,案上幾卷黃庭卻沒有開啟,陶修玄散著頭髮,披著道袍,輕輕蹙著眉頭,不知是為何而愁。
聽到推門的響動,陶修玄的心也猛地跳了幾下,趕緊將書卷展開,裝作正在看的模樣。
此後她依舊神情冷淡的抬頭,對秦德威問道:「閣下秉燭夜遊,到此有何指教?」
秦德威一本正經的答道:「仙姑助我秦家嫡系血脈延續,特來答謝,世俗中人無以為報,只能以靈根相許了!」
陶修玄說:「我早就囑咐過,縱然是靈根之體,雙修之前也要先築基百日,固本培元,閣下可曾做到了?」
秦德威明白,所謂的築基百日,意思就是不近女色,這哪能忍得住?
主要是家裡這條件,也不允許百日築基啊。
無可奈何的秦老爺直接坐在了案幾對面的蒲團上,「從我閱讀過的幾十部仙俠文來看,修仙這種事情講究的是一個興致所至、念頭通達啊。」
陶修玄有點生氣的盯著秦德威問道:「幾十部?仙俠文?你什麼時候去看旁門左道東西了?你有心去閱覽那些,卻不肯沉下心來,研磨我這裡的道家經文?」
秦德威連忙說:「看什麼不重要,我的意思是,仙姑為何總是設下一堆前置條件來考驗人?
有句話說的好,永遠不要考驗伱的愛人,不然只會自尋煩惱,就如你現在!」
陶仙姑深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內心平靜下來,然後才開口回應說:
「是誰讓我煩惱的?先前讓你保持童子身,你沒做到;後來讓你學習道家經典,你還是不肯做!
再其後,我只要求你百日築基,你仍然做不到,或者仍然不肯做!
連這點雙修的誠意都沒有,你還想做什麼?」
秦德威長嘆道:「你的心裡竟然為我生氣了?為什麼世間還有像我們這樣的心投意和之人,至今不能成雙成對?為什麼仙姑姐姐甘願守孤燈誦黃庭,單宿單飛呢?」
陶修玄默唸太上忘情,冷冷的答道:「貧道許身大道,正是為了探求雙修奧妙,使人間芸芸眾生痴男怨女得以昇華,而不是貪戀小情小愛。」
秦德威挪動身軀,繞過案几,湊近了陶修玄:「既然仙姑姐姐有如此胸懷,那麼眼前就有需要你來昇華的芸芸眾生啊。」
近距離感受到了強烈的男性氣息,尤其這還是一個帶著無數耀眼光環的英俊強壯的男人,陶修玄下意識的往後躲了躲,「貧道心中只有修仙大道,還望閣下早日醒悟,習理義、煉築基,方為同道之人。」
秦德威再次移動,步步緊逼著說:「我身為嘉靖男兒,飽享世俗榮華富貴。可是從未享受仙家歡樂。
今夜路過仙姑這裡,真乃天賜良緣。從此陰陽和合,雙宿雙飛,這不是同道之人嗎?」
陶修玄避無可避,又不敢直視秦德威,遂直接閉上了眼睛,口中念道:「人心惟危,道心惟堅,貧道斷絕塵念,心中只有長生大道!這才是同道!」
秦德威呵呵笑道:「你說道心惟堅,卻緊閉雙眼。你不敢睜眼看我,還說什麼道心惟堅?仙姑姐姐,你就睜開眼睛吧!」
陶修玄心煩意亂,情急之下唸了一聲:「無量壽!」
秦德威貼近了,在陶修玄耳邊說:「別閉上,睜開眼,你就睜開眼吧!」
陶修玄忍無可忍,又賭氣的瞪著秦德威:「我就是睜眼看你,又能怎樣?」
秦德威伸手攥住了陶修玄的肩膀,輕聲道:「仙姑難道真的不喜歡我嗎?今日良宵難得,你就答應了我吧。」
陶仙姑身軀越發的僵硬,咬著牙說:「剛才已經說過!貧道已許身大道,並立誓在先,閣下若無誠意雙修求長生,還請放了貧道,來世若有緣分….」
秦德威的手從陶修玄的肩膀撫向她的臉,也用臉慢慢湊近說:「我只想今夜,不想來世,今夜我們是有緣分的,仙姑你就答應了我吧。」
陶修玄眼中一片茫然,頭腦彷彿迷失在層層疊障中,她雖然有道心,但終究是一個沒談過戀愛的女人。
而她眼前這位是兩京著名的美男子,是天下最有名的才子詩人,史上最年輕的狀元,還是當今朝堂最有權勢的人物,種種身份疊加起來,而且正處於男性荷爾蒙氣息最強的年紀。
這樣的人放低身段,步步緊逼、一環扣一環的說起情話,殺傷力又該有多大?天下又有多少妙齡懷春的女子能抵擋得住?
兩張臉很近很近,幾片唇瓣似觸未觸,彷彿仙凡之間的界線,初冬夜忽然熱了起來。
「老爺!老爺!」忽然有人在門外大聲叫道。
屋裡的曖昧氣氛瞬間被打散了,秦德威大怒道:「哪個不想活的在狂呼亂叫!」
外面的人仍然大聲音的說:「皇上從宮裡傳了手札過來,請老爺去前廳領受!」
秦德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