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妙累得精疲力竭，翻了個身解脫般地仰躺在了地板上。收妖柄銀光閃閃，在前開路，左右泥塑像咧著血盆大口，一絲不掛地往上撲，還未近二人的身，便被鋼圈打得泥土迸濺，化成一攤淤泥向下滑去。
怔怔地放開了手。
前方黑壓壓的一片，不知有多少「歡喜佛」攔路。地上的妖物的鮮血匯成小溪，他踏著泥濘屍首而過，簡直像是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雪原裡。
慕聲：「……」
凌妙妙天靈蓋劇痛，緩了很久才覺得才天旋地轉地回了神，發覺嘴裡含了一枚圓溜溜的珠子，聞不到先前那股濃郁的花香味了。
爆炸般的系統提示終於停了，凌妙妙流著淚應答：「謝謝。」
這是什麼？
下一秒，慕聲成功地掰開她的手，將她撂倒，像控制恐怖分子一樣，雙手反剪摁在了蒲團上。
耳邊嗡地一聲：「系統提示：物品【竹蜻蜓】已使用。提示完畢。」
凌妙妙的心在滴血。
凌妙妙一怔，旋即心痛如絞：辣雞系統，怎麼還沒刻完就給用了？
「……」
興善寺已非興善寺，長長的甬道厲鬼伏於兩側，發出喋喋怪笑聲，泥菩薩眉間生妖氣，腳下都是邪魅。
「叮——高危提醒：角色【慕聲】好感度下降4.5%。」
慕聲的臉動了一下，長長的眼睫低垂，在微微側頭觀察凌妙妙的臉。
「叮——高危提醒：角色【慕聲】好感度下降2%。」
她立即閉上眼睛裝暈。
「叮——高危提醒：角色【慕聲】好感度下降1%。」
慕聲的耐性被耗到極致，既然背上的女孩人事不省，他也無需再顧忌什麼。
黑蓮花作為一個合格的病嬌，必然也是有感情潔癖的，誰敢壞他名節往身上撲，他不把人扒拉下來碎屍萬段才怪。
左手一沓符咒一字排開，懸浮於空中，咬破右手食指，先在妙妙唇上輕輕一點，再以沾鮮紅血液的手指為筆，從右向左，飛速寫過去。
穿書任務人這種高危的身份，就應該給她設定一個金剛不壞、五毒不侵的體質，現在這樣動不動就中招，算怎麼回事嘛！
妙妙讓他點了一嘴血，不小心吃進去一點，舌頓時尖盈滿了帶著異香的甜膩。
不知那梔子香氣是什麼邪門玩意，吸進去以後四肢如千萬只螞蟻啃齧，不聽使喚，心頭燥熱，百爪撓心，見個人就想緊緊摟住，要努力剋制自己，才勉強留得住神智，更別提指尖麻痺得厲害，整個人變成一株倚靠植物的大型菟絲花……
天，居然有人的血是甜的……
凌妙妙簡直快哭出來了。
那些水鬼要血，不會是把慕聲的血當了蜂蜜吧……
「我……我放不開……」
胡亂想著，下意識還想伸出舌頭去舔，慕聲猛地回頭，狠狠道：「別吃。」
慕聲並非正人君子，因邪術的緣故，心念也比一般捉妖人脆弱，這種環境於他不是什麼好事，他臉上立即結了一層冷霜，「凌妙妙，你給我放開。」
話音未落，血字已經劃過十來張黃紙，筆鋒狠狠一頓，手指離開，那些符咒重重抖動幾下，像被撒開的紙牌，驟然朝四面八方飛去。
誰知她的手還是緊緊摟著他的腰，而且身上的溫度漸升，從她脖頸裡慢慢燻蒸出一股醉人的花香來。
登時，狂風呼嘯，碩大的興善寺宛如被風吹動的紙房子般，鼓脹脹地兜住了風。門窗劇烈搖動著，彷彿下一秒就要爆裂開，巨大的佛像發出嗡嗡的震顫聲，貢品桌上的燭臺、香爐，骨碌碌地滾落一地。
「好了，都是假人。」慕聲看在她難得失態的份上，有些僵硬地拍了拍她，期望她趕緊起來。
紅光驟然綻開，伴隨著軀體炸開撕裂聲，無數喑啞尖利的聲音此起彼伏，宛如有幾百個人努力搖晃著快散架的老舊架子床，讓人心頭髮顫。
她現在有些憐憫端陽帝姬了，一個女孩子，夢裡整天看見這樣的景象，誰能吃得下睡得著？
二人的頭髮和衣袖被狂風吹著，飄在空中盪漾不止。
她不是沒聽說過密教的歡喜佛，只是那些雕塑乃是脫離了低階趣味的藝術品，不像眼前那成片的挑戰人體極限的放蕩交媾，已經毫無美感可言，簡直讓人有一種頭暈目眩的生理牴觸。
凌妙妙小腿肚子打顫，閉上眼睛，只能聽到耳邊呼呼的風聲。
「歡……歡喜佛……」她慢慢回過神來，心跳平穩下來。
記憶彷彿回到了宛江船上那一日，少年浮在空中，衣袖如蝶翅伸展，紅光滿室，燙得人眼皮發痛，連風聲都彷彿殺戮的刀子。
他對凌妙妙這種激烈的反應有些詫異，宛江水鬼齜牙咧嘴，上來就吃人，也沒見她嚇成這樣。
反寫符。
凌妙妙渾身都在抖，被驟然驚到的心跳如同牛皮大鼓被咚咚敲響，幾乎感染了慕聲。他將她緊緊揪著他衣服的手指掰開，斥道：「是歡喜佛，沒見過嗎？」
她不看慕聲的臉也知道，他又使邪門歪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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