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無燈教授

深夜,京城至成都的特快列車轟隆隆的行駛在漢中平原上。軟臥車廂內,無燈教授坐在車窗前,望著月色下廣袤的原野和村莊,陷入了沉思之中......

那日,他在憨叔家中突襲二丫未果,倉惶的躍上房頂帶著小活師逃竄。其實他並未跑多遠便跳到一戶人家的小院裡隱蔽了起來,並隨手點了嬰兒活師的昏睡穴。想不到這個李二丫竟然是隻幼魘,那突如其來的五色魘芒差點毀了自己的右掌,她若是追了上來,自己絕非對手。

須臾,他聽到平房頂上一陣踩踏聲由遠及近,二丫辮子散開,蓬鬆乍立,憤怒的身影凌空一晃而過。然後隨即卻聽到了墜落的聲音,估算著並不遠,就在隔壁的高牆背後。

無燈教授豎耳聆聽,須臾便有年輕女人的驚呼以及說話聲音,不久後便傳來了120急救車的鳴笛。

無燈教授知道出事兒了,於是懷抱著小活師悄無聲息的躍上屋頂,遠遠的望見二丫被抬上了救護車。

這是怎麼回事兒?無燈教授心中詫異,於是決定跟在後面看個究竟。他提起一股浩然之氣竄房越脊的追了上去,眼瞅著那輛救護車就近駛入了積水潭醫院的大門,於是躍下房頂,裝成抱著患兒看病的老頭走入醫院。

在急診室的走廊裡,正當二丫被匆忙推進手術室急救的時候,無燈教授就默默抱著昏睡的嬰兒坐在盡頭的候診椅子上。他目光撇過去,瞧見了手術室的女護士拿著一份手術知情通知單出來四處張望,焦急的尋找病人家屬。這時一位中年婦女代為簽字並墊付了手術費。

過了好一會兒,有位護士拎著滿是血汙的黑色塑膠垃圾袋出來,告訴那位中年婦女說母親保住了,但孩子已經死了,然後嘆息著走去後院,將死嬰丟棄到了牆角的一個盛有廢棄醫療物品的垃圾箱內。

護士離開後,無燈教授悄悄來到垃圾箱跟前,解開了那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塑膠袋,一具新生嬰兒滿是血汙的屍體露了出來。

死嬰的皮膚呈青紫色,應是缺氧窒息而導致了屍厥,無燈教授心中暗道。他試著從死嬰的頭頂百會穴輸入一絲浩然之氣,那百會穴為諸陽之會,百脈之宗,但凡屍厥之症以及卒暴中風等疾,當以此穴為要。

無燈教授純正的儒家浩然正氣自死嬰的囟門始,一點點打通其手足三陽經以及督脈。須臾,死嬰的皮膚顏色漸漸的轉淡,最後開始有了呼吸,儘管還很十分的微弱。

「還好,總算來得及,不過這孩子的命也是真大。」無燈教授鬆了一口氣,自語道。

唉,自己枉為一代儒家功宗師,竟然屈從於魘對一懷孕婦人下手,簡直辱沒了堂堂孔孟之道,令聖人蒙羞。現在好在救活了二丫的孩子,就算是作為對她的補償吧。

不過,這個早產的男嬰身子實在是太過虛弱,恐怕唯有慢慢餵食以中庸之氣調養一段時間才行。

最後,無燈教授下了決心,要將小活師和男嬰一同帶去僰王山,傳授此二人儒家神功,將來作為自己的傳人。

當晚,他先將男嬰藏在恭王府的一處隱秘之所,然後再次往其體內輸入了一些浩然之氣,讓其昏睡著,確保不會有事兒後,抱著小活師去見主人。

不料主人知道了二丫是一隻幼魘,要以小活師作為籌碼來要挾,無燈教授心想既然活師能夠回到母親的身邊,自己也就安心了。但男嬰的事兒他隱匿下來了,即便是對主人也沒說,儒家功後繼有人才是第一位的,更重要的這男嬰是幼魘的孩子,天賦必定過人,這從小活師身上就能體現出來,儘管其是個女孩兒。

當無燈教授到了北京飯店見到了平原之後,對此人的儒學功底大為滿意,所以決定將他也收入門下。

平原在僰王山鎮客棧中見識過無燈教授的輕功,簡直就是來無影去無蹤,原來金庸小說中的武功現在民間仍然還存在著。所以,當教授問他是否願意拜師學儒家功時,平原滿口答應了,願意放棄法官的公職隨教授前往山中修行。

無燈教授並沒有告訴他真相,那就是儒家功修煉到極致時,男性生殖器官將會內縮入腹,終生再無子嗣。

「教授,不,師父,」平原問他,「咱們何時可以出發?」

無燈教授把心一橫,斷然說道:「馬上就走。」說罷,推開房門,喚醒了徐華聲。

「老夫要帶平原回僰王山,你轉告張局長一聲,那個活師嬰兒留在了屋裡,請他設法照顧好,以備主人的不時之需。」無燈教授吩咐說。

徐華聲困惑的望著平原,發現這位老同學一臉的喜色,不由得詫異道:「平原,你不想進入公安部了麼?張局長正在對你進行評估考核呢。」

「不了,我要跟教授一道回僰王山,那兒畢竟是四川,離家也近些。」平原回答說,如果能學到一身上乘的武功,區區公安部的工作又算得了什麼。

無燈教授不再廢話,轉身帶著平原出門揚長而去。

兩人連夜搭乘計程車到了恭王府外,留平原在車上候著,自己則縱身一躍飛過了高高的圍牆,令那年輕的計程車司機大開眼界,驚訝的合不攏嘴。

須臾,無燈教授懷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越牆而出,回到了車上,然後一路駛向了京城火車站,然後乘坐前往成都的特快列車離開了京城。

列車一路風馳電掣般的行駛,窗外遠山一抹黛色,殘月如鉤,大地一片空明。

「師父,您還沒睡?」平原醒了。

「嗯。」

「儒家功,這名字真好,一聽就是有著五千年華夏文明的傳承。」平原心裡面由衷的讚道。

「平原。」無燈教授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