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下毒

老白離開了裕陵客棧,先去找了家飯店點了雙份的「四蟲宴」,望著滿桌子的紅鐵雀兒、綠蝗蟲、黑蛐蛐和黃蠶蛹,不由得食慾大開。雖然舌尖被有良的電警棍電焦,但並未影響他大快朵頤,長舌翻卷自如,不一會就吃了個盤底朝天,把個飯店的老闆娘唬得不輕。

填飽了肚子,老白躊躇滿志的來到裕陵停車場,不過時間太晚已經空蕩蕩的沒有一輛汽車了,無奈之下只有沿著山路徒步奔薊縣而去。幾十裡的山路走了幾個時辰,終於在黎明時分趕到縣城,乘上了前往京城的早班客車。

車到京城,他先找了一處電話亭,撥通了一個語音留言信箱,等自動應答完畢,他清清喉嚨小心翼翼的留言道:「我是老白,‘春苗計劃’遭遇重大挫折,‘噬嗑針’被昌瑞山地下古墓內的一隻千年大魘搶去了。經查,此人是唐末農民起義軍的首領黃巢,預計於九月初九日午時破墓出關。另外發現孫思邈的‘噬嗑針’原來並非只有一根,自《鼉鼓十巫圖》拿到的為陽針,還有一根陰針不知所蹤,屬下正在全力追尋。」

結束通話電話後,老白打的來到了和平門外琉璃廠的榮寶齋門前。

櫃檯內,一位身著對襟黑褂的老估價師緩緩抬起頭來,機械的問道:「先生,您是想買賣古董字畫的麼?」

「不,我想向您打聽一個人。」

「誰?」

「一個在京城頗有聲望的民間藏家憨叔,你知道麼?」

「憨叔,」老估價師嘿嘿笑了,「他也算‘頗有聲望’?不過是唬弄唬弄門外漢罷了。」

「當然,京城裡真正文物鑑定方面還是非榮寶齋莫屬,連國家文物局專家組都時常來登門請教,」老白自己就是一名考古方面的權威,深知這行當裡面的行業傾軋與貓膩,於是說道,「我的親戚賣畫被一個神出鬼沒名叫‘憨叔’的人給騙了,所以我想先找他理論一番,不行就報案。」

老估價師點點頭,告訴了憨叔的住址,然後鄭重的說道:「國家早就應該打擊地下文物交易黑市了。」

老白記下地址走出了榮寶齋,心中尋思著,有良是與虛風道長和憨叔同行的,還是先到白雲觀去打探一下,晚上再去憨叔家。

白雲觀內殿宇道舍眾多,人流熙熙攘攘絡繹不絕,他手裡握著香燭裝作是名香客,在四處暗地裡查訪,直到太陽落山也沒有發現有良和二丫的蹤跡,最後老白確定,他倆不在這裡。

離開白雲觀,他根據榮寶齋那人提供的地址,找到了衚衕深處的憨叔家。當其踏入四合院大門時,聽到院內吵鬧與奔跑的腳步聲,同時驚訝的發現影壁牆後面,有幾個老頭正躲在那兒悄悄的窺視著什麼,於是好奇的湊了上去。

「噓......」一個長相粗鄙猥瑣的老頭上下打量一番,然後悄悄問他道,「老弟是那條衚衕的,也是奔憨嬸來的?」

老白點點頭。

「我說兄弟,還是死了這條心吧,沒見憨叔都回來了麼?」老頭的神情顯得失望之極。

老白站在老頭們身後也探頭望去,月光下,一位高舉菜刀的健碩悍婦正追趕著憨叔滿院子的跑,口中連連叫罵個不停。

就在這時,他看見有良和二丫出現在了廚房門口。

一晝夜的時限已過,二丫的身上似乎並沒有出現反噬的跡象,老白心中一喜,這說明「噬嗑陰針」肯定在有良的手裡,老陰之氣融合了反噬的老陽之氣,二丫因此才得以無虞。

此刻有良的目光也朝這邊瞥了過來,老白見狀悄悄的退了出去,目前以自己的功力尚且無法正面與其較量,因此必須想法子暗中下手,趁其疏忽不備的時候盜取「噬嗑陰針」。

「憨嬸別追了,那個杜大姐不是你想的那樣,進屋聽俺詳細的說給你聽。」有良開口勸道。

憨嬸氣喘吁吁的停下了腳步,瞪了憨叔一眼扭動著粗壯的腰肢跟著有良進屋了。

桌子上,媚娘趁著無人之際,正卷著豆皮裹肉絲吃得正香,甚至還不忘放上一小段蔥。

當憨嬸聽完有良講述了杜大姐坎坷的身世,驚訝得目瞪口呆,半天合不攏嘴巴。別看憨叔學富五車,而憨嬸卻是無甚文化,以至於民間流傳已久的《杜十娘怒沉百寶箱》故事都從未聽說過。

「你說那個姓杜的女人不是咱這陽世的人?」憨嬸結結巴巴的說道。

「沒錯,她已經死了好幾百年。」

「我的媽呀,那不就是鬼麼?難道這世界真的有鬼?」憨嬸驚呼道。

「有,還不少呢,只不過我們肉眼凡胎平時看見也認不出來。」有良說。

憨叔小心翼翼的側著身子溜了進來,不過隨時準備著打算再跑。

「憨叔啊,是我錯怪了你。」憨嬸一把揪住他拎到了座位上,隨即滿臉堆笑的給他斟滿了酒。

憨叔啜了一口,大聲吩咐道:「給我卷個京醬肉絲來。」

「是。」憨嬸此時又變得小鳥依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