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瑞山地下古墓裡,目送著馮生送走了有良一行人,黃老魘轉過身來,望著七彩光罩內的薛道禪冷冷說道:「老夫是叫你薛懷義呢還是馮小寶?」
「嘻嘻嘻......隨便啦,不過我更喜歡薛道禪這個名字。」薛道禪答道。
「還有不到二十日便是九月初九重陽,老夫將於這一天的午時破墓出關,屆時就是你的死期,這之前就在這七色玄天缽裡面老實的待著吧,老夫要去閉關了。」黃老魘淡淡的說道。
「薛某有一事不明,不知可否相告?」
黃老魘「哼」了聲。
「藥王孫思邈的‘噬嗑針’已經滴血認主,理應屬於孫家後人,即便搶奪了去也未必能為你所用,這點黃老魘難道不明白麼?」薛道禪說。
「是啊,主人,二丫是孫家後人,而且確實已滴血認親,但以‘噬嗑針’修煉也不知為何會出現反噬?只要離開此針一個晝夜就會燥熱發瘋,您老人家還是當心點為好。」老白討好的說道。
黃老魘嘿嘿兩聲:「你們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糊塗?當年老孫頭的‘噬嗑針’可是有陰陽兩支的,小丫頭單以陽針修煉又無足夠的老陰之氣相佐當然會出現反噬。可老夫就不同了,在這地下待了一千兩百多年,從未見過陽光陰氣十足,自然不會反噬。」
「你說什麼?還有一枚陰針?」老白愕然道。
「哼,老夫當年就去掘過藥王墓,可惜沒有找到這兩根針而已。」
薛道禪也有些疑惑不解:「薛某可從未聽說過,史書裡也沒有記載。」
「哈哈,你不過是武媚的一個面首而已,心思整天都放在如何討老太婆的歡心上,自然不知這江湖秘密了。」
老白心中可犯了疑,孫遺風與二丫在《鼉鼓十巫圖》裡確實只找到一枚「噬嗑針」,這事兒他曾詳細的詢問過兩人,不會有錯的呀。他回憶起當時的情形,祭臺石匣上的那句偈語,「噬嗑陽針,滴血認主,非嫡不取。」
「原來如此。」他終於明白了,以前一直以為「噬嗑陽針」就是噬嗑針,如今經黃老魘這麼一說,才知道自己理解錯了,拿到手的只是陽針而已,還有一枚陰針仍在巫咸城虛空裡,唉,本應有所懷疑的,都怪當時太得意忘形才疏忽大意了。
那麼,「噬嗑陰針」哪去了呢?老白腦袋一轉,立刻想到了有良。最後只有他留在了《鼉鼓十巫圖》中,一個沒有武功見識的毛頭小子竟然能夠從虛空裡逃逸出來,而且功力在短短數月內突飛猛進,甚至在紫禁城還出手將自己凍僵,他哪兒來的這麼多老陰之氣?一定是「噬嗑陰針」的緣故,這小子拿到了陰針,沒錯,就是他。
「主人,您還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去做的,請儘管吩咐。」老白恭敬的問道。
「嗯,你先去一趟乾隆的裕陵,到客棧找到杜十娘,通知九月初九午時前趕到這裡,有良那小子剛剛有了女人,乾柴烈火,做事怕不牢靠。」黃老魘嘿嘿道。
「遵命,」老白心中暗喜,隨即說道,「主人,杜十娘如何識別我的身份,可有信物?」
「嗯,那就給你帶上信物。」黃老魘說罷叉開五指,掌心倏的一道七色電光射出,擊在了老白的手臂上,一縷青煙升起,皮膚瞬間烙上了一個雞蛋大小的七彩光環。
「謝主人。」老白知道這是黃老魘屬下的標識,自己現在已經成為杜大姐的一夥兒,見面自然不會像是在豐都鬼城那般大打出手了。
此刻的薛道禪一味的冷笑不已,佘天庭這種小人實在讓人齒寒,他盤腿於七彩玄天缽內打坐不再吭氣。黃老魘的這一頓電芒被蟬蛻所吸收,如此大的能量雖然即時提升了自己的修為,由第一級的赤魔一下子晉級為五級青魔,但仍需要較長的時間來消化,爭取在黃老魘破墓出關之前完成,屆時古空禪師也會趕到,一場惡戰將不可避免。
「薛道禪,九月初九再會。」黃老魘桀桀大笑,隨即化身為一縷七彩光暈鑽進了金井口。
老白松了一口氣,對著光罩內的薛道禪擺擺手走出了石窟,由於手臂上種了標識,因此一路上暢通無阻的離開了地下古墓。
夜色中,老白沿著昌瑞山間的小徑直奔裕陵而去。
以前從事考古研究工作曾經數次考察過清東陵,因此才發現了地下石窟的秘密,原本以為即使有屍妖佔據這裡也絕對不堪自己一擊,可未曾料遇見的竟然是一隻千年大魘。一動手便栽了,非但「噬嗑針」奪走了,就連自己和二丫也失去了自由被扔進畫中,若不是碰巧有良來虛空破解了《敦煌夢魘圖》,恐怕就被徹底困死在裡面了。
他揉了揉仍紅腫的肋骨,儘管被這小子砸了個半死,不過也得感謝他使自己終於又重回塵世,現在必須儘快找到他倆,阻止二丫的陽針反噬,唯一寄希望於有良確實身懷「噬嗑陰針」,這樣便足可以化解反噬的老陽之氣了。
清東陵剛剛開放沒幾年,裕陵前面的旅館寥寥可數,老白沒費多少勁兒就找到了杜大姐住宿的客棧。
月光下,客棧東屋裡亮著燈,屋內傳來竊竊私語聲,老白躡手躡腳的貼近窗前。
「客人既然來了,何不進屋一見?」屋內傳來杜大姐的聲音。
「哈哈,杜大姐果然機敏過人,孫遺風就一直仰慕你不已啊。」老白朗聲說道。
「是老白!」聽聞是關教授的驚呼聲。
「不錯,佘天庭特來拜會杜大姐,傳達主人的旨意。」老白大大咧咧的推門而入。
燈光下,關教授和柳十三警惕的站立在屋門兩側,隨時準備出手,杜大姐則端坐在椅子上,正小口的抿著茶,房間裡散發著茉莉花的清香。
「老白,你怎麼出來了?」杜大姐冷冷說道,面容依舊是平時的模樣。
「杜十娘,你那國色天香的姿色幹嘛要隱藏起來呢?不過也難怪,現在的社會治安情況不佳,需防止有不法之徒劫色,就像是關教授柳師父這樣的。」老白恨透了他倆,嘴裡起勁兒的譏諷道。
「你說什麼?」關教授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