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邂逅

聽完了大廚的敘述,乘警說道:「雖然是貓作案,但寵物主人負有監管責任,賠償是理所應當的。」

此刻媚娘躲在床鋪底下,兀自抱著胖頭魚啃食著,根本不予理會。

「要賠償魚和狼狗,合計一千元人民幣。」這是廚師們最終商定的價格。

「小同志,這就是你們不對了,偷了一條魚該算多少錢我們認了,但賠償狼狗的要求實在太過分了,大家都知道,柔弱的貓怎麼會殺死兇狠的狼狗呢?毛主席反覆告誡我們凡事要‘應用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理論和方法,對周圍環境做系統的周密的調查和研究,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實事就是客觀存在的一切事物,是,就是客觀事物的內部聯絡,即規律性......’」邢書記搖頭晃腦的侃侃而談,脖頸處「咯咯」響了兩聲,差點伸出了儒頭蠻的長脖子。

「哪兒來這麼多廢話?就這麼處理了,趕緊賠錢了事兒。」乘警不耐煩的說道。

邢書記脖子一挺:「我們沒有這麼多錢。」

「是啊,明擺著敲竹槓嘛?」旁邊看熱鬧的人起鬨了。

這時,一個身穿奶白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擠進來,目光望著邢書記驚訝的說道:「你們不是昨晚在朝天門碼頭火鍋店的幾位麼?我還記得有一隻挺通人性的大貓呢。」

邢書記也認出來了:「是啊,這麼巧啊。」

「不就是一千塊錢麼?小意思,我付了。」包先生隨手從衣袋裡掏出一沓鈔票,點出十張剛發行不久的嶄新百元大鈔交給大廚。

廚師們欣喜的拎著么娃屍體回廚房剝皮開膛燉狗肉去了。

「沒事都散了吧。」乘警驅散了人群。

「同志,素不相識讓您破費真是不好意思,請問貴姓啊?」邢書記客氣的問道。

「敝姓包,中國儒家功傳承人,與青城山常道觀葛道長前去巫山考察。」包先生答道。

「我是邢書記,這是可兒,還有二丫和有良。」

「書記?您是......」包先生一愣。

「哦,曾經的縣委書記,一個產糧大縣。」邢書記自豪的說道。

「邢書記,你們這是要去什麼地方旅遊麼?」包先生目光掃過幾個人。

「不錯,我們打算遊覽一下巫山。」

「太好了,」包先生熱情的說道,「我們正好可以一路同行,邢書記,您是領導,包某願意為您做一次義務導遊。」

俗話說:「拿了人家的手短,吃了人家的嘴短。」面對剛剛為自己付了千元鉅款的包先生,邢書記真的還不好意思拒絕。

「你認識京城的喬老爺麼?」有良在一旁突然問道。

包先生詫異的盯著有良:「你知道喬老爺?」

「儒家功的喬老爺,以前曾經見過。」

「他是我們中華儒家功法的創始人,德高望重,功力高深莫測,可惜據說死在了國外。」包先生惋惜的說道。

有良腦海裡回憶起喬老爺在緬甸大金塔福祿宮內發瘋吃起自己腸子的情景,後來聽說被客家嬤嬤一掌給拍死了。

不過自己沒必要說這些,初次相識就肯替人付這麼一大筆錢,他心裡總覺得哪兒不對,要是師父柳十三在,他江湖經驗老道會看出問題的。

此刻媚娘已經基本吃光了那條胖頭魚,把整根魚刺踢到角落裡,打了個飽嗝從鋪底下鑽出爬上床,閉目養起神兒來。

有良不明白二丫為什麼要收留這隻參與殺害未渡住持和她爺爺的老母貓,要是自己的話,絕不會讓媚娘多活一天,他曾經力勸二丫,但她總是不忍心。唉,女人的心思,男人永遠琢磨不透,就像妮子。

這時候,一身灰佈道袍的葛道長走進了艙房,包先生為邢書記作了介紹。

「巫山與大巴山相連,整座山脈如同一個‘巫’字,故而得名。長江穿山而過形成三峽,風景秀麗,是應該去遊覽一番。」葛道長介紹說。

「‘更立西江石壁,截斷巫山雲雨,高峽出平湖,神女應無恙’,主席詩詞氣勢何等的豪邁,豈能不令人無限嚮往。」邢書記說道。

葛道長微微一笑:「戰國宋玉《高唐賦》序寫道,‘昔者先王嘗遊高唐,怠而晝寢。夢見一婦人,曰:妾,巫山之女也,為高唐之客。聞君遊高唐,願薦枕蓆。王因幸之。去而辭曰:妾在巫山之陽,高丘之阻,旦為朝雲,暮為行雨,朝朝暮暮。’其實此地自古以來最有名就是這句‘巫山雲雨’了,以至於後世用來形容男女幽會。」

有良和二丫都沒學過文言文,聽了個稀裡糊塗。

只有可兒會意的咯咯笑道:「這位道長說得太好了,相公好比那楚襄王,奴家自然就是神女瑤姬,你我在巫山之上行‘巫山雲雨’是何等的應景啊。你說的那個什麼鬼詩詞‘截斷巫山雲雨’,半途而廢,大煞風景不說,還容易得‘回馬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