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邂逅

邢書記一行酒足飯飽結帳離開了火鍋店,渾身熱辣辣的充滿了活力,一路說笑著走下朝天門的百級石階,登上了停泊在岸邊的江渝4號客輪。

葛道長和包先生也隨即走出,到碼頭匆匆買了兩張前往巫山的船票,尾隨著上了船。

晚上九點,一聲汽笛長鳴,江船駛離了碼頭沿長江順流而下。

四等艙的房間裡共有上下兩層十六張鋪,汗酸和煙味兒充斥著船艙,手頭的錢不多,根本買不起二等艙,否則上面的空氣會好很多。

可兒嗅嗅毛毯,幾乎沒將毛肚吐出來,那上面滿是鹹滋滋的臭腳丫子味兒。

「相公,這實在太髒了。」可兒皺了皺眉頭。

「不要怕,可兒,魯迅曾經說過,‘弱不禁風的小姐出的是香汗,蠢笨如牛的工人出的是臭汗’,這些都是工農大眾的體味兒,雖臭尤香。」邢書記振振有辭的說道。

二丫睡在底鋪,將媚娘撂在床上,她和有良苦慣了,倒是滿不在乎。

黎明前,媚娘早早的醒了,從床上跳下來伸了伸懶腰,感覺到有些餓了,於是一瘸一拐的出了艙房出門找吃的,順著飄過來的氣味兒一路尋到了餐廳。此刻廚房內的幾名廚師已經開始準備做早餐,工作臺上擺著有幾條洗好待烹調的鮮魚,媚娘見狀大喜,悄悄的竄上臺面抱起一條四五斤重的胖頭魚扭頭就跑。

「嗚嚕......」桌子下突然鑽出一條兇惡的大狼狗,個頭大過媚娘數倍,不由分說的張開血盆大口咬下。

媚娘勃然大怒,放下胖頭魚身子一弓嘴裡發出警告的「嗤嗤」聲,吐沫星子噴了狼狗一臉。

正在熬粥的廚師聽見動靜抬眼看到了偷魚的媚娘,高聲叫道:「么娃,咬死牠!」

黑背大狼狗聽見主人的吆喝,更加肆無忌憚了,狂吼兩聲撲下。媚娘身子靈活的躲過對方的一擊,伸出鋒利的爪子閃電般的在狼狗脖頸處急速劃過,竟然切開厚厚的皮毛,瞬間割斷了牠的頸動脈。

「嗷......」黑背大狼狗悽慘的哀嚎了一聲摔倒在地,渾身抽搐了幾下便死去了。

媚娘哼了一聲,抱起大魚一瘸一拐的揚長而去。

廚師們驚呆了,一隻三條腿的老貓竟然舉手之間便殺了狼狗「么娃」,這簡直是匪夷所思,他們手持棍棒悄悄的跟在了後面,看到牠抱著魚悠閒自得的進了四等艙。

「起來!這是誰的貓竟然跑到廚房偷魚,還殺了船上的狼狗。」一個滿臉橫肉的大廚叫喊道,聲音傳遍了整個四等船艙。

二丫被驚醒了,揉了揉眼睛說:「怎麼啦?這是我的貓。」

「你看看,這個小偷,這回抓了現行,你要賠償我們的損失。」廚師們嚷嚷道。

「小姑娘,你家大人呢?」那廚師叫道。

有良從上鋪跳下來:「有話跟俺說。」

「怎麼是個毛頭小子?」

「什麼事情大驚小怪的......」邢書記慢條斯理開口了,「我就是他們的長輩。」

「那好,就跟說事兒,你們的貓到餐廳廚房裡不但偷魚,還殺死了么娃,這一定得賠償才行。」大廚氣急敗壞的叫道。

艙房內的其他旅客也都醒了,聞言大惑不解。

「么娃?出人命了麼?」上鋪有人抬頭詫異的問道。

「一隻貓怎可能殺人?簡直是胡說八道。」下鋪的人嗤之以鼻。

「不是人命,是狗命。」大廚漲紅了臉分辨著。

這話一齣引起鬨堂大笑,連隔壁幾間艙房的旅客都圍過來看熱鬧了。

一名廚師拖來渾身血漬的黑背狼狗屍體「噗通」一聲扔在了地上,說:「瞧,這就是么娃。」

「開玩笑吧,狗可是貓的天敵,根本沒可能的。」走廊裡有人說道。

可兒嫣然一笑,嚶嚶說道:「相公,此人粗魯之極,公然對你大呼小叫,依奴家看還不如報官,讓衙門去處置。」

她的話惹毛了大廚,怒氣衝衝說:「你們理虧不說,竟然還發嗲調侃人,現在跟我去見船上乘警。」

「怎麼回事?我是江渝4號輪乘警。」這時一名穿警察制服的人聞訊趕來,目光眼裡的掃視一週,嚴肅的問道。

可兒悄悄問道:「相公,他是官府的衙役麼?」

邢書記點點頭小聲道:「是最小的衙役,原來我手下有幾百號這樣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