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鰲老用力地掐了下黃建國的胳膊,發出了即刻動手的訊號……

這聲音究竟是在哪兒聽到過的呢?黃建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他混沌的腦海裡出現了一些很不清晰的畫面片段,凌亂而無章……山海關城樓,一個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立於箭樓之上,面對著關外無垠的原野指點江山……鄱陽湖餐桌上,盤中有一隻黃色的老鱉……賓館房間內,床上躺著一個玉骨冰肌的姑娘,又是那個國字臉男人正在向她施暴……突然間自己的下體鑽心的一痛……

「明月……」黃建國嘴裡輕輕的囁嚅著。

「你說什麼?明月……」首長聞言一愣,目光炯炯地盯在了這個瞎子的臉上,他隱約感到了什麼,心中一動。

鰲老接連掐著黃建國的胳膊,焦急萬分,這傻傢伙怎麼還不動手呢?

人類的潛意識裡,保留著一種最原始的記憶方法——聲音記憶,他比視覺記憶來的更深邃和久遠,是古人類進化而來的本能,記憶中的聲音能夠喚醒塵封的往事。六年前在南山村,黃建國吞入了七百年前黑帽系第二世大寶法王噶瑪拔希的佛珠,「退魔咒」禁制住了他體內的「中陰吸屍大法」,從而導致其精神失常,相貌扭曲變形。後經客家嬤嬤以祝由神功之第五式「李代桃僵」,將密宗的純陽真氣鎖置換到了亡夫李地水的同鄉,國軍93師一名軍官的屍體之內,同時輔以屍蟾衣外敷救治。不巧的是,正當施術最緊要的關頭,鰲老帶人突然來到山洞而驚擾了她,巫咒誦錯,功虧一簣。但畢竟「退魔咒」禁制已去,黃建國的神智雖仍還是有些混沌,但「中陰吸屍大法」卻是可以使用了。

如今,首長的聲音驀地喚醒了腦海深處的某些記憶,那是一種刻骨銘心的痛楚,強烈的刺激連通了麻痺多年的神經元,一時間龐大的資訊蜂擁而至,黃建國驟然間頭痛欲裂……

「白毛老怪……」沈才華這時也發現了鰲老,頓時怒火中燒,這老傢伙曾經幾乎害死了大鸚鵡嘟嘟。

鰲老聞言視去,認出了沈才華和站立在水潭邊的客家嬤嬤:「米囊婆婆!」他大吃一驚道。

首長聞言立時警覺起來,惡狠狠地盯著面前的這個瞎子,低聲喝問道:「你是誰?」

「我……」黃建國眉頭蹙起,費力的思索著,口中喃喃的吐出了三個字,「黃……建國。」

這個名字聲音雖輕,但傳到首長耳朵裡卻不啻於一聲炸雷,「什麼?你是黃建國!」他愕然驚呼道。

「我是黃建國,你是……首長……」黃建國的面孔漸漸扭曲了,身上陡然升起一股凜冽的殺氣。

「你真的是……你還沒有死?」首長望著這個面容醜陋不堪的瞎子,與記憶中當年那個英俊瀟灑的年輕人無論如何也聯絡不到一塊去。

「嗬嗬嗬……」黃建國突然間仰天狂笑,他心中明瞭,面前說話之人正是自己的宿世仇人,笑聲驀地戛然而止,「首長,你的死期到了……」他冷冷的說道。

「哼,狂妄!」首長鄙夷的冷笑了一聲,蓄氣於臂,狠狠地一掌向著黃建國劈去。

首長自認武功雖非一流高手,但對付黃建國這類人應是綽綽有餘了,可是令他萬萬想不到的是,當其一掌已經快要劈到黃建國頭頂之時,突感自己的腹部驀地一涼,緊接著丹田真氣竟如同水庫崩堤一般洶湧洩出,根本無法止得住!那一掌也就如同強弩之末,手臂軟塌塌的垂落下來,面色驚詫顯得極為痛苦……

婁蟻始終在一旁警惕地觀察著,唯見勢不妙,急忙從腰間抽出手槍,同時挺身而出橫在了首長身子前面,他剛剛抬起持槍的胳膊,「咣噹」一聲,手槍掉落在了地上,肚臍眼兒神闕穴彷彿開了個通道似的,多年來修行存蓄的儒家功真氣一股腦兒的噴出,瞬間,丹田內已是空空如也。

「師父,首長危險……」婁蟻眼前一黑,臨倒地之前用盡全力喊出一句話來,隨即摔倒在了地上,全身捲曲著抽搐起來。

喬老爺聞言大驚失色,急忙凌空躍起,口中朗聲吟道:「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半空裡雙臂一振,危機之中使出儒家功最上乘的「三綱五常」,但見陽光下倒映著一片耀眼金光,無數道真氣束分成三組,分別激射黃建國的上中下三路。

其中「君為臣綱」射向黃建國的頭部,「父為子綱」直擊其心臟,而「夫為妻綱」則偷襲其胯部,雖名曰「浩然正氣」,但卻端的是陰毒無比。

但見黃建國身子一彎,把頭掄圓一搖,鼻子吸氣噝噝有聲,那些真氣束竟然都失了準頭,一股腦兒的鑽進了他的鼻腔之中。

喬老爺大驚失色,從來不曾見過如此邪門的功夫,急切之下,口中匆匆喊叫道:「仁義禮智信……」渾身毛孔悉數張開,一團粉紅色的血霧逸出身體,罩向了黃建國。

黃建國仍舊是萬變不離其中,只用一個招式「吸」,但光靠鼻子已是不夠用了,於是索性張開了嘴巴大抽一氣,那血霧緩緩的又都被其吸入了腹內,眼瞅著他的肚子悄然隆起,如同個孕婦一般。

「天人合一……」喬老爺雙目赤紅,如同瘋癲了一般,口中一面狂叫著,一面撅起了肥腴的屁股,將排便的大洞對準了黃建國,「噗哧」一聲悶響,一團黏糊糊的稀屎水淋淋的激射而出……

黃建國正在緊張的吞食真氣,那團稀屎「啪」的一聲糊在了他的臉上,登時堵塞了他的鼻孔和嘴巴,源源不斷流入的真氣戛然而止。

鰲老趁著黃建國與喬老爺混戰之際,悄悄地從地上拾起了那把手槍,直接對著首長勾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槍響,子彈已然擊中了首長的胸部,他本來就已經是真氣渙散了,加之受到近距離如此猛烈的槍擊,「噗通」一下仰面徑直摔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