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的一聲悶響,喬老爺沒有料到身後竟然會有人偷襲,被打了個趔趄,急回頭視之,並未發現有人……他使勁兒晃了晃腦袋,方才他身上的汗毛孔吸進了一些賈道長噴出的臭氣,沿經絡執行至頭部有點眩暈,其實那還是客家嬤嬤原先發出的「鮑肆之香」,被賈屍冥的肚臍吸入後又混著罡氣一同出來的。
「嘭嘭嘭……」接連又幾下,「斷臂立雪」的臂影連續凌空砸在了喬老爺的腦門上,雖然妮子真氣尚淺,還不能重創到他,但也足以令其暈頭轉向了。
「原來是你這個小丫頭在搗鬼!」喬老爺發現了潭邊不停揮動著胳膊的小女孩,心中惱怒之極,雙臂一震,胸前的汗毛孔瞬間開啟好幾個小嘴兒,朝著妮子射出了幾束細細的真氣……
妮子毫無臨戰經驗,沒有發覺危險將至,而在一旁的客家嬤嬤見勢不妙,趕緊一把將其拽了過來,但還是遲了少許,妮子的肩膀上中了一兩根真氣束,徑直透過花布上衣,刺入了皮肉之中,疼得她「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沈才華見這個白胖老頭竟然敢對妮子下手,頓時勃然大怒,將吸子筒往客家嬤嬤手中一塞,口中急速念動巫咒,一招「天門洞開」,高舉著食指便朝著喬老爺「嗤」的劃去……
喬老爺聞得氣流聲驟至,愕然之下急忙避之,祝由真氣橫掃過頭頂,頓覺頭皮一麻,面前赫然飄落下來幾縷白色的髮絲……
「毳毴毿𣯶毷毸毹毺毻毼毽毾毿氀……氁氂氃氋氄氅氆氌……」沈才華口中巫咒一變,兩手來回做鋸割狀,一頭拱上前去,不管不顧的朝著喬老爺襠部切去,此乃他最得意的拿手招式「無毒不丈夫」。
喬老爺不知道這發了瘋的男孩子要幹嘛,驀地胯下一涼,褲襠已被割開了……
眾人急視之,發覺喬老爺胯下並無男根……
原來喬老爺是個無性人,非男非女,在人世間極為罕見,基因變異的機率大約為億分之一,古籍中記載也只有寥寥幾筆。
剎那間,喬老爺面紅耳赤,老羞成怒,俯身雙臂張開,「唗」的一聲暴喝,身上毛孔張開,無數道真氣束激射近在咫尺的沈才華,眼瞅著他是躲閃不開了。
客家嬤嬤見勢不妙,就在喬老爺振臂的一瞬間,已將吸子筒拋向了沈才華,聽得「喇啦」一聲響,吸子筒凌空張開腹面,迅速的包裹住了沈才華,隨即撲倒於地並翻滾著回到了水潭邊。
吸子筒的身上密密麻麻洞穿了針眼大的小孔,滲出綠色的體液,它將腹面慢慢地伸展開來,放出了小才華,然後痛苦地捲曲起身子,腹背腹面那兩隻圓圓黑黑的大眼睛,已然失去了往日的深邃,有氣無力地對著沈才華眨了眨眼睛,兩滴晶瑩的淚珠緩緩流淌下來……
吸子筒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沈才華默默地望著它,淚水撲簌簌的滴落……吸子筒還是他幼年時收的第一隻寵物,這隻來自緬北恩梅開江的原始生物,曾經多次救過自己的命,它沒有發音器官,不像嘟嘟那般口齒伶俐,能說會道,但卻總是默默地在暗中奉獻著。
沈才華的兩隻眼睛漸漸充血,他緩緩地站起身來,除下自己的上衣,裸露出瘦骨嶙峋的胸部,轉過身來面向著喬老爺,呲著嘴巴露出了兩排白森森的利齒,並來回的摩擦著,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口中吐出來一連串的奇怪音階:「屍屎屓屙屚屟屨屧屨屩屪屫屬屭……」
此乃祝由神功第十四式「磨牙吮血」,此功非同小可,當年郭璞創這一招式之時,曾性情大變,咬死了身旁的婢女。
正當人們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才華奇怪的舉止上時,誰都沒有留意到,一個手指長的小人偷偷的從那堆扔在地上的衣服裡鑽出來,悄悄地爬上了吸子筒腹面,睜著白矒矒的眼睛,嘴角邊流淌著哈喇子,兩隻小手裡攥著「風后」的屍骨幹塵,攪和著口中的涎水,迅速地往吸子筒傷口處塗抹著……
「嘎巴」一聲響,沈才華口中閃電般的射出一道白森森的牙影,直奔喬老爺的腦袋咬去。
此刻,站在首長身旁護衛的婁蟻忙不迭地驚叫一聲:「師父,危險!」
首長仍無動於衷的冷眼旁觀著,現在還不到自己出手的時候。
喬老爺瞥見一道白光暗器撲面而來,急忙用胳膊側向擋開,但聞「喀嚓」一聲,隨即手臂上鑽心的一痛,定睛細瞧,手臂上已經被咬去了一塊肉,鮮血淋漓。
正在愕然之際,「嘎巴嘎巴……」聲連響,眼前竟然飛舞著好幾口白森森的牙齒影,紛紛朝自己身上和頭上瞎咬一通。慌亂之中,自己前胸上的兩隻小乳頭和雙目上眼皮竟然被利齒咬掉了,瀝瀝拉拉的滴著鮮血,迷糊住了眼睛。
喬老爺勃然大怒,雙臂作環抱狀,引儒家功真氣入任督二脈,引爆體內的小宇宙,渾身汗毛孔的小嘴兒瞬間全部張開,一同向外噴出淡淡的紅色血霧,口裡則聲嘶力竭地高喊著:「乾坤朗朗,天地昭昭,浩然正氣,驅魔除幻,三界之中,唯我儒尊……」
沈才華吐出的那些白森森的牙影瞬間都不見了,儒家功最高層次的小宇宙爆發,消弭了「豬油神功」之「磨牙吮血」,喬老爺終於喘息著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護衛在首長身旁的婁蟻忽聞身後傳來腳步聲,急忙扭頭一看,有兩個身著灰色中山裝的人正朝著他們走來,方才大家都全神貫注的觀戰,誰都沒有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