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緊緊摳著筆帽,赴死一般。
即使她不是自願的。
她和趙曦亭之間,已經出格。
章漱明不在招商會主會場內,他握著手機站在門口透氣。
他很早就知道孟秋會和他說什麼。
只不過他一向認為孟秋很忍得住,所以裝模作樣地不戳破。
剛才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她居然說了出來。
即使不是全然攤牌,不得不說,他還是產生難以估量的衝擊。
特別是她說出「出。軌」兩個字的時候。
有一股自虐的快感。
這兩個字是兩性關係中男性的最高「羞。辱」,說踐踏都不為過。
但是孟秋柔和地說出來的時候,他居然有股凌虐精神的爽感。
於情感上。
他該對死去的愛人忠誠。
可是他現在卻要和別人結婚,即使是為了愛人的遺願。
他已然違背堅貞的誓言。
他該罰。
孟秋對他揮下的「出。軌」這一鞭,他自懲得松泛,血液通暢。
只不過讓他有些微失控和意外的是,即使他接受了她的「出。軌」,卻不想那個男人真的搶走她。
但趙曦亭太強大了。
以趙的權勢地位,自己和他搶人,簡直蚍蜉撼樹。
話說回來,事到如今孟秋還在自己身邊足以說明,她心不在趙曦亭那兒。
章漱明忍不住勾了下唇角。
撇開其他,他很佩服孟秋。
她到底倔到什麼地步,才能讓那樣的人步步緊逼,窮追不捨,以致於當自己的面吻她,強行突破她的心理防線。
他很清楚,普通人追不動孟秋。
沒自己擋在中間,趙曦亭絕對是孟秋丈夫的最佳人選。
只有他這種危險人物才能讓她體會真正的愛憎惡,以及欲和渴。
孟秋握著手機,指尖已然涼了半截,她嗓子緊繃,不如全告訴他好了。
「漱明,如果你……」
章漱明回了神,打斷她,「出軌這個詞有很多含義,小秋你要是有喜歡的人,我們可以好聚好散。」
「但我瞭解你,你不是優柔寡斷的人,真出。軌了絕不可能和我結婚。」
「所以不要說這個話。」
章漱明頓了頓,穩住孟秋。
她是那類道德感很強的人,但凡自己露出一絲絲不滿,她都有可能離開。
他溫和道:「即使發生什麼事,我也相信責任不在你,千萬不要自責。」
孟秋鼻子一酸,眼眶有淚意,謝謝章漱明沒那麼喜歡她,不然她永遠有愧。
章漱明繼續說:「出差回來的航班到時候發我,我來接你。」
「馬上要進行第三輪的會了,我先進去,你有事給我發訊息。」
孟秋點點頭:「好。」
—
抵達燕城是個陰天。
來接她的人是鍾進的秘書,叫葉沛沛。
不像外企隨性精緻,葉沛沛的套裙頗為正統,到底前身是老國企,領導的思想或許封化一些。
不過葉沛沛的妝容明麗,很有體制內幹練優雅的味道。
孟秋和她打過招呼後,溫笑說:「其實你們不用那麼麻煩,酒店我可以自己訂的。」
葉沛沛很順手讓司機接過她的行李箱,「那哪兒能啊,來者是客,我們老闆是誠心誠意想和您交朋友的。」
孟秋想起他們老闆鍾進。
沒接話。
葉沛沛給她開了車門,「你之前和我確認時間的時候,我看你有點猶豫,是不是耽誤你事兒啦?」
商務車裡飄著清爽的柑橘香薰味。
孟秋和葉沛沛隔著小過道,她繫上安全帶,微微笑:「一點私事,不要緊。」
葉沛沛打趣道:「和男朋友約會?」
葉沛沛擠眉弄眼的樣子讓孟秋想起一個老友,葛靜莊。
她要是工作了,一定也像現在這樣,表面正經體面,私底下嘴裡指不定蹦出什麼胡話。
孟秋一時把葉沛沛當朋友,而不是甲方什麼人,溫笑說:「他很支援我工作,我要是因為約會把你們往後推,我都要罵自己兩聲。」
「也不是這麼說,鍾總見您也只是想交個朋友,什麼時候都行,沒那麼多規矩。」葉沛沛瞥見孟秋中指上的戒指,不死心繼續猜:「那是因為最近訂婚?」
孟秋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都往感情狀態上猜,不過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
大可以大大方方的。
孟秋眼睛彎了下,摸摸戒指,看向葉沛沛,有一兩絲平淡的幸福:「是試婚紗。」
「我們在國外訂的婚,我和他沒那麼多講究。只不過先前因為行程問題放了婚禮策劃好幾次鴿子。」
「再爽約有點過意不去。」
葉沛沛哇了一聲:「恭喜恭喜,你們快舉行婚禮了嗎?」
孟秋看到車子路過桐花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