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解釋的時間。◎
鍾進著急忙慌地給趙曦亭解釋。
他一點藝術加工都不敢加,葉沛沛怎麼和他說的,他就怎麼轉達。
心說這叫什麼事兒。
鍾進後悔極了,他原本真想討這祖宗歡心,得,炸了一手雷。
早知道就不犯。賤了。
他還沒見孟秋這姑娘,現下好奇得要命,恨不得馬上見一面。
他想看看是何方神聖,輕而易舉就把趙公子逼出了骨子裡的狠勁兒。
鍾進同時又有點埋怨孟秋。
這姑娘也是傻,好好的福不享,偏要自己找罪受。
普通人跟著趙曦亭起碼少奮鬥幾輩子,什麼愛情不愛情的,有生活得好重要?
他要是女的,有機會接觸趙曦亭這樣的,倒貼也要上。
電話裡靜得嚇人。
鍾進想不出趙曦亭那頭什麼臉色。
總歸不會太好。
趙曦亭吃飯的地兒亮堂,兩盞明晃晃的筒燈照下來。
他握手機,骨節蒼白地突出,煙沒停過。
旁邊有株綠植,上頭鋪了苔蘚,他抽到最後,半眯縫眼睛,提著菸頭去燙生機勃勃那一塊。
滿身戾氣。
濃得要把它燙壞。
趙曦亭聽鍾進說完了,眼一瞥,煙已然被苔蘚悶死了。
他抖抖灰,冷漠地扔進菸蒂回收器。
他人明明站在燈暈裡,影子從上往下劈,面容反而不見光了,跟站在深潭邊緣沒什麼區別。
像一株苟且偷生的孽種。
趙曦亭下眼瞼繃著勁兒,眼睛釘在一處,骨頭裡冒出從未有過的破壞慾。
他很想拆點什麼。
弄死好不好。
總歸不會是他。
她想著誰,就弄死誰。
趙曦亭又捏起一根菸,銜唇上,滿腔菸草味幾乎抽麻木了。
他們該慶幸,這個社會還得講王法。
他沒刻意壓著渾身亂竄的那股壞,眯著眼睛,舌。面觸及濾嘴,將那綿沾溼了。
他驟然想起她的味道,忽而興奮起來。
是她不好。
是她騙他。
是她一點不顧他。
幾年前是,現在也是。
她披著小羊羔皮曲意逢迎,乾的卻都是捅他心窩子的事兒,既然如此,他何必心慈手軟。
趙曦亭似乎想通了,英俊漠然的面容在暗影下舒展開來,語氣不緊不慢,像聊別人的事,和他沒什麼關係。
「她人呢?」
鍾進就等他這話,屁顛屁顛把地址發過去。
「這她酒店。葉沛沛給她找了個地陪,不知道她晚上會不會出去,你要不方便,我可以幫你問問。」
趙曦亭懶懶「嗯」了聲,又問:「什麼時候籤合同?」
鍾進咂摸了一下,「你在燕城?」
他幾乎沒思索,「不在的話,拖幾天不是問題。」
趙曦亭坐沙發上,鬆弛地調整姿勢,弄好了才閉著眼睛淡聲喊他的名字。
「鍾進。」
「啊?」
趙曦亭揉太陽穴,他偏頭疼犯了,大概是剛才情緒波動比較大。
他語氣不大顧忌,「我看你是聰明過頭了。」
鍾進沒想到他直接戳破,臉皮熱了熱。
趙曦亭張開睫,嗓音很淡,「她的背調做了吧,學歷查了吧,有幾年工作經歷,手底下過過什麼合作案例,全看了吧。」
「有沒能耐你瞧不出來?她就不值當你給點尊重?」
他又一頓,輕描淡寫,「你要不把她當回事兒,這合同別簽了,也不是多稀奇的專案,我給她換個更好的。」
鍾進聽得心尖一涼一涼,忙說:「別介。」
他先前是沒怎麼在意孟秋的專業度。
也不是不在意,只是覺著和趙曦亭掛上鉤,專不專業都不重要了。
趙曦亭大發慈悲鬆鬆口,在一些場合給他說兩句好話,他得到遠比這多多了。
就算孟秋做得稀爛,這合同也是要籤的。
他討好的從來不是孟秋。
這圈子不都這樣麼。
各取所需。
女伴有沒有能力都是次要的,討人歡心就行。
但現在鍾進拿不準了,他沒見過趙曦亭這個樣式的。
搶人一回事兒,護短又是另一回事兒。
他分明喜歡那個姑娘喜歡得要命。
趙曦亭和孟秋之間,同普通爛俗各取所需的皮肉生意沒什麼干係,他就不是一時興起。
保不齊還他還真有娶她的打算。
鍾進挺震撼。
鍾進收起紈絝的臉面,跟他爹彙報工作似的,一板一眼認真起來。
正兒八經公歸公私歸私。
「這不是趕巧嗎,你聽我說完,哥。」
「明天早上她來公司開個專案介紹會,中午吃個簡餐,下午籤合同,晚上我安排了飯局,讓她認認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