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曦亭恍若不聞,垂下睫又抽了一口,對話空了片刻。
他看向外面,好一會兒,用一種極為憐惜又貧瘠的語氣開腔。
「你和他睡沒睡過啊。」
孟秋心頭震了一下,羞憤又尷尬,逃似的要跳下他的腿。
他像猜測了什麼,臉色驀地陰寒下來,扔了煙,擒住她胳膊,不顧孟秋掙得厲害。
她力氣太小,漲紅臉也沒逃掉,咬呀:「不關你的事。」
趙曦亭眯著眼,瞳孔裡的光和暗如同撞擊斷裂的懸崖,危險重重,「以前顧著你情緒,你不讓碰我就不碰。」
「總以為你能記著我點好。」
他猛地一拽,把人拉到跟前,將那裂縫推翻了,崩石般倒塌,言辭狠厲。
「我們沒發生過關係,我沒讓你疼過,我賤得沒邊兒。」
「才在你那兒什麼都留不下。」
「是不是啊?」
他擒她的下巴,眼睛像發黴的蠟,腐爛地凝在她皮膚上。
孟秋快喘不過氣了,爆發道:「我又不喜歡你,為什麼要和你睡!趙曦亭你不是應該早就知道了嗎,你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
「什麼分不分手出不出軌,我們就沒好過。」
她沒和章漱明上過床,連線吻都沒有。
但她不要告訴他。
她現在就想要這樣病態的婚姻。
趙曦亭把她抵在軟椅靠背上,堵她的唇,狠聲:「非得這樣是吧,和他斷!」
孟秋拼命把他推開:「不要!」
趙曦亭像一個慣於欺凌的悍匪,霸道地湊上去,吸住她的舌在她口腔用力攪弄。
孟秋一個勁地揪他的肩膀,又捶又撓,抓到的只有他賁起的肌肉。
趙曦亭生了氣,用最密不透風的姿勢親,手指捏住她的腮,讓她使不上勁,再也閉不攏。
孟秋鼻子壓在他微涼的皮膚上,呼吸口堵住了,也不肯從他嘴裡吸氣。
她被親得太厲害,血液上湧,很快就缺氧。
她瀕死地喘了一聲,難受又酥麻,硬生生溼了眼眶。
趙曦亭很快察覺到她的小心思,陰沉著臉,蠻橫地餵過去自己的氣息,她不接就堵著她唇和她耗。
像執法森嚴的判官。
過了會兒兩個人呼吸都重了。
時間一久,孟秋腦子發懵,把他當救世的菩薩,她的唇軟下來,張著嘴,趙曦亭帶著她動,她的手掛在他頭髮後面,收攏,又張開,渾身都沒了骨頭。
等理智回籠,她一巴掌糊在他耳朵根上。
趙曦亭卻拎過她打人那隻手,放在唇邊親了親,語氣輕浮曖昧。
「要收拾我不是這麼收拾的。」
「以後教你,嗯?」
孟秋太陽穴一跳一跳,罵了句「神經。」
趙曦亭當沒聽見。
他頗為理性地幫她擦唇周溢位來的水漬,眼裡的一點欲。色很好地剋制了。
好像剛才那一遭只是為了罰她,抬起平靜的眼睛。
「我會知道的,孟秋。」
他忽而伏向她耳邊,深吸一口氣,似有些著迷,鼻尖抵著她皮膚親暱地來回刮弄,噴薄出來的氣息滑膩低冷,低緩吐字。
「你有沒有和他睡過,我會知道的。」
—
早上九點多,章漱明穿著整齊站在孟秋門口等她下樓吃早餐。
天氣轉涼,他穿上了大衣,神態儒雅溫和,像海岸邊不被腐蝕的碑體,離遠了覺得醒目,離近了又覺得高大遙遠。
和他認識這麼多年,他們之間好像只能停留在這裡。
但他們又即將組建家庭。
孟秋想想還是覺得人與人之間很神奇,但不重要。
章漱明先開口問好:「昨天睡得好嗎?」
孟秋點點頭,「和平常差不多。」
趙曦亭最後兩句話是讓她提心吊膽。
但就算她愁得睡不著覺,一時半刻也不能把他趕出地球外。
沒必要和自己過不去,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章漱明和她並肩走向電梯,嗓音和緩:「今天有你愛吃的湯圓,我剛才下來讓服務員幫你留了一碗。」
孟秋說了聲謝謝,「這次不用這麼麻煩,談不上愛吃,就是他們家做法和平時吃到的不一樣,有些新鮮。」
章漱明嗯了聲。
電梯停在中間的樓層,有些外國人擠進來,拿著地圖,似捋不明白,揹著大旅行包嘀嘀咕咕地在電梯裡討論起景點的位置。
章漱明護著孟秋往後走了走,不讓她撞到包,聽了一會兒,像是聽不下去了,用標準的倫敦腔為他們好心講解。
有個小姑娘見他溝通順暢,邏輯又清晰,惦記起他當電子導遊的心思,問他要聯絡方式。
章漱明看了眼孟秋,笑說:「那你得問我未婚妻。」
小姑娘立時不好意思了,連連說抱歉,又說他們很般配,祝他們新婚愉快。
等他們走了,章漱明看向孟秋,調侃道:「我們是不是已經挺像夫妻了?」
早上人不大多,酒店對面就是江景,霧濃別有一番滋味。
他們就坐在落地窗旁。
孟秋找夾子夾頭髮,包裡有些東西先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