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知道的。◎
對趙曦亭來說,婚姻只是一個殼子,結不結婚都沒什麼。
起先家裡也急。
後來不知怎麼父母也想開了,覺著可能緣分沒到。
他們家場子鋪得又大,不管誰介紹姑娘來都得先政。審,跟過關斬將似的,這些不是他們家要求的,外面的人自然而然就這麼做了。
就這一條件,攔了不少人。
好不容易長輩點了頭,推到趙曦亭這裡,他看也懶得看。
把人姑娘晾外頭的事兒沒少幹。
他心裡惦記誰,自己清楚,沒意義的事情沒必要做。
偏偏人家還對他滿意得不行,央著家裡人問還有沒有別的機會。
趙曦亭要是和孟秋結婚,從社會資源分配而言,他不會是這場婚姻的受益者。
但他無所謂。
他就是要用普通人無法逾越的地位,財富,和她捆綁交換,換她終身自由。
孟秋聽完他的話,驚得忘了做反應,直直墜入他眼底那缸黑。
她看到自己的影子在他眼中如同灰雀一樣仰面浮著,像是被困住因而溺死了。
這麼多年趙曦亭的強勢霸道一點沒變。
歲月沉積之下,加上權利滋養,他的容貌甚至比以前英俊了。
夜霧籠著他,像薄紗蓋著旒冕上的明珠,冷峻貴重。
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孟秋思緒瘋狂運轉,她手指蜷著,掌心冒冷汗。
如果現在拒絕他,他一定會像以前對她身邊人使手段的。
他不是沒做過。
先遭殃的絕對是章漱明。
他們之間不關別人什麼事。
她不敢賭。
她突然湧上一陣無力感。
趙曦亭怕誰?他誰都不怕。在這個國家,只有別人忌憚他的份兒,沒有他辦不成的事。
孟秋有意坐遠些,想透口氣。
她剛挪了半分,趙曦亭就捏住了她的腰,蠻橫地往懷裡扯,冷眼逼視她,似要她答應。
「婚後工不工作隨便你,你要喜歡現在的工作室,我找幾個能幹的投資商,正兒八經給你開間公司。」
「考公也行,跟我回燕城,輔導員都現成的。」
「我不會讓你吃虧的,孟秋。」
孟秋覺得腰上的力道重死了,生生被鉗著動不了半分,兩人捱得近,他身上的熱意烤過來,熱得她眼皮發燙。
她渾身不自在,掙脫不了,不輕不重低聲諷了句:「趙先生手眼通天,我要上市,您是不是也能幫我去納斯達克敲鐘。」
趙曦亭薄唇噙笑,看她生氣勃勃的臉,懶洋洋地回:「能啊。」
「就是看不出來我們孟秋挺有野心。」
「瞧不上港交所啊。」
他輕笑了一聲,「就這麼一個要求?」
孟秋深吸一口氣,不想繼續糾纏了,和他講道理,「趙曦亭,結婚這種事要講你情我願的。」
「就算你真勉強了我,以後你也不會過得多高興。」
「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不好嗎?」
真到那時候,她絕對會和他作對。
趙曦亭鬆開了她,往後靠,虛眯著眼睛落她身上,拎出一支菸,打量她心思,卻沒立即說話。
他在聽。
他氣勢太大,孟秋硬著頭皮往下說:「這幾年你沒有我也能過,事實證明……或許你也不是非我不可。」
「如果你認為當年我不告而別很對不起你的話,我現在和你道歉。」
趙曦亭把煙銜唇上,低睫攏住一簇—火。
她在和他做了斷。
真正的了斷。
不然哪裡肯低這個頭。
但她是不是把他想得太薄情了。
有些事想忘就能忘?
空氣靜得發窒。
孟秋抽空看了眼對面的人。
神色很淡。
趙曦亭開了點車窗,點上煙,眼眸望向外面冗長的路,像臨近薄夜出海的船,航線未可知,又遙遠。
他明明平靜極了。
孟秋卻感到一絲恐慌。
他晾了她好一會兒,彷彿一直在想一件事,磕了磕煙,轉過頭,眉眼疏朗,像是脾氣極佳,終於肯開腔。
他語氣鬆弛,滿不在乎,「和你交個底吧,孟秋。」
他眼眸毫無情緒地挪過去,涼薄滲人,「事到如今,你喜不喜歡我,願不願意跟我在一起,不在我考慮範圍之內。」
「明白沒?」
他平靜的樣子像宗教畫上悲天憫人的善人。
但言辭卻在犯罪。
怎麼有他這樣變。態的人。孟秋情緒一起伏,呼吸急促,被煙嗆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