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會怎麼樣的。她搖搖頭,安撫他,「沒事了。」
原本在景觀臺的一行人似乎吹夠了風,走進來,看到她和章漱明很和氣地打了個招呼。
這些老領導沒什麼架子,很客氣地邀請他們就坐。
章漱明順勢做了自我介紹,並說孟秋是他太太。
其中幾個給太太打電話,讓人別逛了,上來吃飯。
都誇孟秋和章漱明郎才女貌,拉家常似的問怎麼認識的,什麼時候結婚的。
章漱明一一回答,在看婚紗,沒扯證,但差不多了。
孟秋逃避地避開趙曦亭的視線。
章漱明幫孟秋拉椅子,「趙先生也在。」
他開玩笑,「之前你還說你認識他。」
孟秋抿唇沒有回答。
趙曦亭坐在對面,她不經意抬起睫。
趙曦亭視線落點在她抓著章漱明的手臂的位置,察覺到她看過來,眯起眼睛,冒出點森涼的滋味兒。
孟秋下意識鬆開搭在章漱明身上的手,感覺自己像熱水瓶捂上的軟木塞,外面還算正常,裡頭的水蒸氣燙得她全身發脹。
但她名正言順,沒什麼好慌的,又放了回去。
趙曦亭表情全然淡了,看不出什麼情緒。
太太們還沒進餐廳,嘻嘻哈哈的說話聲已然從走廊傳進來,聊天聲很雜,依稀辯得幾句上半年的旅行趣事。
南腔北調,各有各的柔媚味道。
她們一來。
趙曦亭很知趣兒地站起來讓座,說不能當長輩的電燈泡。
一挪,一擠,最後他換到了孟秋旁邊。
就他一個孤家寡人。
坐那個位置順理成章。
餐桌的桌布掛得很長。
孟秋忽然臉色變白。
因為他膝蓋捱過來了,或許不是故意的,但他們實在坐得太近了。
趙曦亭腿長,只要略微動一下,就會碰到她。
孟秋起了雞皮疙瘩,她想和章漱明換位置。
章漱明並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他正眉眼溫和地和旁邊的人聊天。
孟秋剛往章漱明那邊探過身,還沒啟唇,趙曦亭似乎猜到她什麼意圖,穩準狠地握住了她的手腕,不動聲色地將她釘在座椅上。
孟秋心臟跟著他手上的力度往下墜。
她咬唇穩住身形,手臂拘謹地貼著腰,虛虛垂睫。
沒再動。
趙曦亭就像懸在她頭頂的一柄劍,一不小心就會讓她血濺當場。
孟秋太緊張了。
她無法忍受趙曦亭的肆無忌憚。
孟秋想去洗手間緩和一下緊繃的情緒。
她起身的動作才出來,趙曦亭又抓住她的手,這一次他牢牢攥住,沒有鬆手。
他清涼警告的眼神徐徐落在她臉上。
孟秋仰頭嚥了咽乾澀的喉嚨,把手挪到桌布底下,在暗處和他對峙。
趙曦亭輕而易舉地握著她,盯著她眼睛,左手手肘撐在桌面上,故意似的在她視線裡鬆開煙。
孟秋看到菸灰在白瓷盤炸開。
粉身碎骨。
她不敢動了,胸膛劇烈起伏,呼吸怎麼都不夠。
趙曦亭終於鬆開她。
孟秋被他碰過的那隻手還維持原樣乖順地垂著,任由桌布摩擦她羞慚的皮膚。
她就這樣待了很久。
好像趙曦亭不發號施令,她就沒有拿上來的權利。
趙曦亭似沒察覺她的拘謹,身姿挺拔地坐著,眼眸隨意一掃,定住。
他自然地拿過她手機放在兩個人中間,點開。
孟秋倒吸一口涼氣。
他居然明目張膽在她眼皮底下試密碼。
他們還在一起那會兒,她的鎖就攔不住他。
孟秋抿唇盯著數字鍵跟著趙曦亭鬱白的指尖暗下去,又亮起來。
桌布的亮光刺進她的瞳孔,兩丸清冷的黑色猛然一縮。
解開了。
趙曦亭長指徑直點開通訊錄,擺弄幾下,將她拉黑的號碼放出來。
又駕輕就熟地點開她微信。
介面跳出來後——
他手有滯空感地凝了一瞬。
孟秋和章漱明幾小時前還聊過,在第一頁。
她給章漱明的備註是兩個字:漱明。
但趙曦亭只頓了幾秒。
他比剛才更快地找到新增介面,輸入自己的手機號碼,傳送好友請求。
做完這一切,他熄了她手機,輕描淡寫地放回原來的地方,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
連著一個多小時相安無事。
孟秋覺得國內的酒桌文化很有意思,你來我往,你方唱罷我開場。
有個太太看著十分年輕,大概好幾年前做過微調,年紀上來拍照沒什麼問題,面對面看挺有矽膠感。
酒到興處,丈夫讓她站起來唱一段兒,她真把自己當酒桌的調劑,乖巧地起來唱。
唱的過程中,她還有一兩眼望向她先生,綿綿情意,巴著哄著,像被馴服的機器。
孟秋看得不大舒服。
她沒怎麼參與話題,脊樑挺得筆直,單手撐著臉頰,乾脆處理起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