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
孟秋雙頰變得慘白,她雙腳往後退了退,軟得幾乎站不住。
在趙曦亭心驚肉跳的指責裡,她害怕的不是趙曦亭蠻不講理和自欺欺人。
這只是一套說辭。
她明白,他也明白。
孟秋恐懼的是他不鬆手的態度。
她好像又被他抓住了。
熟悉的窒息感快要吞沒她。
孟秋嚥了咽乾澀的喉嚨,眼睛軟出一汪水,輕聲說:「趙曦亭,我們這麼多年沒見,不是也平平穩穩地過來了嗎?今天你當沒見過我好不好。」
「之前的事你要是覺得我氣你,你不甘心。」
「我可以道歉的。」
趙曦亭眼眸還是冰冷的,緩緩描摹她的臉頰,失而復得,情真意切。
「怎麼辦孟秋,你出軌了我也不打算和你分手。」
他抬手捏起她下巴,目光海嘯一樣侵入她的眼睛,「談兩個你能承受麼?嗯?」
孟秋心臟像是在頂樓一腳踏空,猛地一縮,忍不住提高音量,「不可以。」
「我真的沒辦法和你在一起,趙曦亭……」
「你去找別人,好不好?」
她或許都意識不到自己哭了,一顆一顆水珠從清冷黑白的眼睛裡滾下來,表情還是鎮靜的,倔強的和他對視。
趙曦亭抬手給她擦了擦,越擦眼淚越多,他神色不見悲憫,溫聲。
「回我身邊。」
「你可以提條件。」
「以前你不高興的事兒我不做了。」
他一頓,似乎想緩和她的恐懼的神經,「下樓和我喝杯咖啡。」
孟秋眼淚流進脖子。
不肯去。
趙曦亭眼眸一冷,抓著她手腕提到跟前,攬進懷裡。
「那就這樣待會兒。」
「太久沒見,你是真忘了。」
孟秋用力打他手臂和肩膀,他紋絲不動,另一隻手拿起手機,鬆弛地擺弄起來。
過了片刻,趙曦亭手機震動起來。
他輕描淡寫地遞過去,孟秋看到眼熟的號碼渾身僵住了。
他要做什麼?!
又要逼她和章漱明分手嗎?
趙曦亭語氣冷冷淡淡,隨意得彷彿給她選擇:「接嗎?」
「剛才我讓他一個小時後打來。」
「真聽話。」
孟秋像是沒被瀝乾就被扔進油鍋,噼裡啪啦全是滾燙的溫度濺出來,濺在她身上。
孟秋踮腳去搶手機。
人恐懼到極點反而什麼都不在乎了。
她仰起脖子,瞪他,「你接!你接!我就算和他分開,我也不會和你在一起。」
她真的很在意。
趙曦亭表情倏而狠戾起來,邊說,邊帶著孟秋的手腕往房間裡扔,逼問她:「那你搶什麼,嗯?」
「真無所謂你搶什麼?」
「章漱明一個英國人,要在內地紮根,你猜他做過什麼努力。」
「又或者比如打我這個電話。」
孟秋聽得渾身起涼。
趙曦亭長腿摔上門,門的怒風甩在孟秋的臉—上。
她倔強無聲地和他抗議,卻不敢再激怒他。
趙曦亭拽著她往房間裡會客桌旁的沙發椅上帶,孟秋跌進沙發裡。
他自然地在她旁邊坐下,彷彿並不是訪客,而是主人。
趙曦亭長腿交疊,接通電話,開了外放。
孟秋要站起來。
趙曦亭長臂舒展,鬆鬆地壓在她肩上,手腕從她頭髮絲探出來,半垂著。
不讓走。
趙曦亭行雲流水地給那通沒接通的號碼撥過去,緩緩啟唇,「什麼事?」
孟秋僵直著脊背坐著,被趙曦亭身上微冷如晨曦高山的味道罩住,拘謹並膝。
趙曦亭見她乖巧,指尖勾她的頭髮,隨意把玩。
他姿態矜貴懶散,重新點了支菸,仰靠在椅子上,眼睛剩一條縫,透過煙霧,虛虛落在孟秋身上,像舔舐自己的獵物。
孟秋在他目光下,整副神經都緊繃著,不敢喘一點氣。
緊接著,孟秋聽到章漱明熟悉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
「打擾您了,趙先生,我是章漱明。」
趙曦亭「嗯」了聲,拿了菸灰缸到自己跟前,磕了下灰,淡聲:「是挺打擾的。」
章漱明似乎並不知道他會這麼直接,停頓了片刻,但還保持禮貌:「那您先忙?」
趙曦亭簡短吐字。
「說。」
「今天很感謝您介紹新的朋友給我認識。」
章漱明用詞恭敬,但並不卑微,談吐清晰。
「之前我就久仰您大名,知道您品位不俗,恰好我也對文玩一類的東西很興趣,想和您交個朋友。」
「聽說前些年您在英國找人。」
「恰好我在英國有些人脈,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幫到您。」孟秋幾乎倒吸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