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溺

一個遞,一個吃,全程毫無交流。趙行桓比起趙潤祺的乖巧,他吃飯不太香,吃幾口就飽。

趙曦亭不慣著他,妹妹吃多少,他就得吃多少。

餵了幾口後。

趙行桓搖搖頭表示不要了,趙曦亭當沒看見,繼續往他唇邊遞。

趙行桓沉默一小會兒,粉嘟嘟嘴唇裹動了下,還是乖乖吃下去。

一頓飯吃完,趙曦亭把空碗放下。

趙行桓把飯嚥下,扭過頭想找孟秋。

趙曦亭唇角勾笑,輕輕慢慢將他嬰兒椅又轉了一個角度,讓他完全背對孟秋,逗他。

趙行桓突然看著趙曦亭開始哭,水珠子一串串從眼眶裡滾下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趙曦亭往後一靠,眯起眼睛,也不幫他擦眼淚,戴婚戒那隻手不疾不徐地把玩紙巾。

孟秋被這邊的動靜吸引,趙潤祺也一同看過去,她嘴巴塞得滿滿的,魚泡泡一樣一鼓一鼓,好奇地看著哥哥。

孟秋掃了一眼面色不善的趙曦亭,把趙行桓抱起來,放在自己膝蓋上,語氣輕柔。

「我們桓桓怎麼哭了呀?」

「爸爸欺負你啦?」

趙行桓聽到最後一句哭得更厲害了,兩隻眼睛擠在一起,連縫都看不見,小貝殼一樣的牙齒嚎啕著露出來,圓圓的小手牢牢摟住媽媽的脖子,受了天大的委屈。

趙曦亭看著他,輕笑一聲,眼眸裡卻涼絲絲地沒什麼笑意。

孟秋輕輕拍趙行桓小身子站起來,帶他去看綠植園的蝴蝶。

「我們去看小蝴蝶。」

「外面太陽好大,是不是很舒服呀。」

趙行桓很快不哭了,眨巴著大眼睛。

他臉上哪裡還有一點委屈的模樣,只不過長睫毛上全是水,小腦袋掛在孟秋肩上,抽空瞥一眼趙曦亭。

孟秋還沒吃飯。

趙曦亭將紙巾一扔,長腿邁向孟秋和趙行桓那邊,手從他腋下繞過去,和孟秋淡聲說:「你先吃。」

趙行桓又哭起來,死死拽著媽媽的衣服。

趙曦亭都把他整個人撈出來了他還拽著。

趙曦亭讓他坐在他手臂上,一隻手託著,「不是要看蝴蝶麼,爸爸帶你看。」

趙行桓本來在哭鬧,可真到趙曦亭手上了又安分了,委屈巴巴地吸吸鼻子,任由爸爸把他抱出去。

孟秋笑著回到餐桌。

阿姨正在給趙潤祺擦手,她最近特別喜歡吃甜的,伸手向廚房五彩繽紛的玻璃罐頭招了招。

孟秋把她從嬰兒座椅上抱出來,放自己腿上,「祺祺今天吃好多糖了,先陪媽媽吃飯好不好。」

「媽媽肚子餓。」

趙潤祺很快被媽媽委屈巴巴的樣子吸引,小手摸摸媽媽的臉,把糖果忘得一乾二淨,軟軟拖著聲音說:「好。」

寶寶餐是特製的,和大人的不一樣。

趙潤祺偶爾看孟秋看饞了,想嘗一嘗,孟秋拿乾淨的筷子給她沾一點汁,讓她舔舔。

趙潤祺碰到稍微調料多一點的就開始打噴嚏,打出淚花來。

孟秋看得直笑,「祺祺還要不要啦?」

趙潤祺像是被那點味道咬了一口,怕怕地躲進媽媽懷裡,搖搖頭,偷偷又睜開一隻眼睛,仰著脖子看媽媽吃飯。

兩個小朋友已經會走路了。

吃完飯,孟秋牽著趙潤祺軟綿綿的小手,跟不倒翁似的一跌一跌往綠植園走,找爸爸和哥哥。

趙曦亭坐在草坪上,長腿伸直,兩手手肘鬆弛地撐著草地,懶懶往後仰,黑色襯衫緊繃薄薄的肌肉線條,金燦的陽光在邊緣勾勒出呼之欲出的禁慾感。

他下巴微低,看向旁邊的一團,唇角掛了一絲頑劣的弧度。

草坪上躺著的是趙行桓的小汽車。

被拆散了。

甚至可以說四分五裂,五馬分屍。

小汽車旁是趙行桓,也坐著,墊著趙曦亭的外套。

他胖乎乎的小腿圈成一個圓,表情有些著急。

趙曦亭和孟秋都不是急性子,耳濡目染的,趙行桓和趙潤祺也挺有耐心。

此時此刻趙行桓是真急了,他皺眉把小汽車的方向盤懟進駕駛室,對不準小孔,他就一遍又一遍對。

塞進去之後,他立馬拿起另一個零部件,急不可耐要修復回原來的樣子,連媽媽和妹妹進來了都沒抬頭。

這是他最喜歡的一輛小汽車了。

是一個科學院的叔叔送給他們的,趙行桓和趙潤祺一人一輛。

車子外觀很漂亮,模擬做成加長款轎車。

汽車每一個連線點都可以拆。

拿來的時候科學院的朋友就和孟秋趙曦亭說,玩具車結構很細緻了,孩子太小的話,拆了可能拼不回去。

等他們大點,可以當樂高,鍛鍊他們邏輯思維和動手能力。

然而趙曦亭現在就把它給拆了。

孟秋看著「汽車殘骸」哭笑不得,「趙曦亭你幹什麼呀,他最喜歡這輛了。」

趙曦亭瞥了眼趙行桓進度為千分之一的工程,「不是拼得挺好的麼。」

「拼不回去怎麼辦。」

「慢慢拼。」

接下去幾天,趙行桓除了睡覺吃飯就是拼汽車。

他除了剛開始委屈一些,後面很耐得下性子,不哭也不生氣,憋著一股勁就要把他老子拆的東西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