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沒想我?◎
趙曦亭請的菲傭叫妮娜。
此前工作履歷很漂亮,曾在香港富豪家裡做過工,還拿過專業技能的獎。
中文交流沒什麼問題。
至於為什麼選一個會中文的。
趙曦亭原話是:「外頭聽英文,回來還說英文,真當假洋鬼子?」
孟秋當時聽了直笑。
趙曦亭本碩加起來在全英文環境待了快五年,還時不時去美國,語言對他沒什麼壓力。
還是怕她想家。
孟秋每次下樓,妮娜都已經準備好早餐,而且是溫度剛剛好的狀態。
後來才知道,妮娜會在樓底下根據她踩地板的聲音,判斷她起了多長時間了,再根據她的洗漱習慣猜測她什麼時候會下來。
這些都是她之前很得僱主歡心的地方。
妮娜每天都會和廚師溝通菜譜,然後讓孟秋選擇吃什麼。
孟秋覺著太浮誇,告訴他們隨便做一些中餐就可以,妮娜就去研究了內地的菜系,變花樣讓廚師準備。
孟秋驚訝於她的變通,和她開玩笑,「其實只要不是黑暗料理就可以了。」
妮娜很嚴謹,「不行,先生說了要讓你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食物是開心的一部分。」
妮娜看著很年輕,長相不像傳統東南亞人,她每天的衣服非常專業的黑白色系制服,帶一個白色帽子,走路輕手輕腳且不引人注意。
乍一看比普通人還有教養。
有一次孟秋在院子裡曬太陽,邊和葛靜莊影片。
葛靜莊也考了研,還是在燕大,去了心心念唸的歷史系,在鏡頭裡看到了端下午茶過來的妮娜。
孟秋舒服得眯眼睛,陽光照著皮膚鬆軟暖洋,像烤鬆餅。
葛靜莊笑著調侃:「你這貴太太的生活讓我想到《安娜卡列尼娜》,真是萬惡的資本主義家。」
孟秋睜開眼,回說:「別呀,說起來她更像照顧人的姐姐。」
「有次我被苗圃裡的葡萄藤絆了一跤,就破了一點皮,她看起來比我還心痛,連著幾天兢兢業業幫我擦藥,還把枯掉的葡萄藤都剪了,拿到我跟前,打了幾下說,讓你使絆子,這就拿去壁爐裡當柴火。」
當然妮娜並沒有真的拿去當柴火。
孟秋說起這段的時候,眼底像燈火琉璃的市井,一輪圓的溫暖笑意。
葛靜莊有些感慨,長長嘆了一聲,「你家趙曦亭給你養得真好。」
提起趙曦亭,孟秋心裡鼓譟起來,彷彿淺水灘沖刷出一條寶石墜子。
她看向螢幕,紅著耳朵。
「聊妮娜呢,怎麼扯他呀。」
葛靜莊看她嬌羞的樣子忍不住調侃。
「秋秋你們倆都在一起幾年了,證都扯了,還這麼有新鮮感吶,真是日日新婚,百看不厭。」
「你幸運,趙曦亭也幸運,要不說良緣天定。」
「你們也算雨過天晴。」
孟秋唇角帶笑,柔聲反擊:「別開我玩笑了,你和你男朋友不也挺甜蜜麼。」
葛靜莊有些惆悵,「我倆吧……別的倒沒什麼,我想留在燕城,他想回家,而且說在他家那邊也能找到好工作。」
「為這事兒我倆鬧過幾次不愉快。」
孟秋溫聲安慰,「不急,多考慮考慮。」
「嗯。」
劍橋距離倫敦一百公里,是個小鎮,校舍石壁掛滿青苔。
草坪,教堂,旅人。
這是孟秋對劍橋的第一印象。
他們來的第一週。
趙曦亭帶她去了三一學院的蘋果樹,傳說就是這棵蘋果砸了牛頓的腦袋,緊跟著又去了嘆息橋。
他們牽著手走了康河的一側,楊柳垂岸,異國的風情轉了又轉。
孟秋對趙曦亭說:「有點像燕城的學院路。」
趙曦亭則和她十指相扣,「走了這麼久,累不累?」
孟秋看著他英俊的臉總想起十四行情詩。
趙曦亭不在的時候,孟秋常和妮娜聊天。
孟秋這才明白為什麼要菲傭會英文,他給她在家裡找了個聊天搭子,好讓她不寂寞。
孟秋和妮娜聊起過年紀。
妮娜說她並不年輕了,有一對雙胞胎孩子,孟秋很驚訝。
有天陽光正好。
孟秋坐在院子裡學習。
別墅外面突然從遠處傳來奔跑和叫罵聲,夾雜很不好聽的髒話。
她正豎著耳朵觀察發生什麼事。
有人從牆上跳下來,灌木叢一陣晃動。
孟秋驚恐地和這位不速之客對視,幾乎要尖叫。
這一瞬間她腦子裡滾過許多帶槍入室搶劫的新聞。
對方是個黑髮藍眼的少年,只是長得高,臉和眼神還很稚嫩。
他像是也沒想到會撞見人,蹙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