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算我們的紅娘了。◎
扯證這件事向來是民生大計,在哪個年代都不難,以前工本費還要九塊九,現在連工本費都免了。
只需要預約。
孟秋什麼都不用準備,帶個人就行,所有都是趙曦亭安排的。
孟秋領完證像做夢一樣,從大廳出來就開始神遊。
領離婚證的地方和領結婚證的地方就一線之隔。
一邊水深,一邊火熱。
她和趙曦亭在排隊的時候。
有一對年輕的小夫妻在吵架,她聽著沒什麼大事,就是一些誰晾衣服沒收回來,誰下班不肯做飯之類。
他們吵來吵去還是沒吵明白,決定離婚。
孟秋聽到工作人員嘀咕說:「才結了一週就離,這些年輕人真衝動。」
另一個說:「你信不信,到時候他們還來。」
「結婚和談戀愛哪能一樣。」
孟秋回過神已經在停車場。
趙曦亭心情很好,牽著她的手給她開車門,唇角一直是彎的。
他彎下腰,溫柔問:「想吃什麼,今天要不要出去吃?」
孟秋抬起眼,輕輕地應他:「趙曦亭,我想回家。」
趙曦亭頓了片刻,回道:「好。」
孟秋現在都和趙曦亭住裕和庭。
她現在常見到一片紅牆黃瓦,夕照時莊重肅穆的宮殿一長街的金妝。
居然也看習慣了。
趙曦亭和她商量的是,等她研究生畢業,舉行婚禮。
到時重新買一棟別墅做婚房,裝修風格由她定,剛好兩年,她邊上課邊和設計師商量,有充足的準備時間。
桌子上的錄取通知書還沒收好。
孟秋也不明白出於什麼原因,走過去把結婚證放在了錄取通知書上,視線在兩本證上來來回回掃。
胸口悶悶的。
她不是不高興。
頭天晚上她一想到第二天領證緊張得沒怎麼睡,但在緊張之餘又有一絲興奮和期待。
真領了證了,她又有點兒迷茫。
說不清。
孟秋去料理臺倒水喝,沒注意水溫,水濺出來燙了手背,她下意識把杯子放到桌子上,沒放穩,杯子連同水一起砸在腳上,灼燒感頓時瀰漫。
她金雞獨立跳了跳,又甩了甩手,轉身尋人。
趙曦亭好像不在,不知道去哪裡了。
她突然有點委屈,眼裡升起一層霧。
孟秋不是粘人愛哭的性格,甚至能算得上堅強。
但是她現在的情緒很微妙,而且找不出源頭。
孟秋揉了揉眼睛,將霧氣壓下去,撿起杯子,沉默地洗完放回原來的地方。
最後水也沒喝。
—
過了半個小時,趙曦亭從室內電梯走出來。
他身後跟著司機。
司機手裡拎著一些東西,放在地上就走了。
孟秋抬頭看了眼,他好像親自去選了她常吃的零食,還有巧克力之類,還真是哄小孩兒的。
趙曦亭似乎見她沉默,走過來,長指抬起她下巴,梭巡她的眼睛,衣服都沒去換,直接把她抱腿上。
「怎麼了,嗯?」
孟秋伸出手背,其實不疼,就是還有一點紅印。
她輕聲說:「燙到了。」
趙曦亭握著她的手腕,朝手背吹了吹,「我給你拿藥膏。」
他又一抬眼,平靜地和她面對面,望著她。
「不過你心情不好,不是為這事兒吧。」
趙曦亭面容寡淡,他一旦沒什麼笑意,氣勢就有些壓人,孟秋眼睛瞬間紅起來。
趙曦亭把她抱得更緊了,「怎麼這麼委屈?」
「孟秋,我沒兇你,別哭,嗯?」
他一說別哭。
孟秋眼淚就掉下來了,甕甕地說:「我也不知道,我沒有不願意嫁給你,趙曦亭。」
「我不是那個意思。」
「這裡……」她指著自己的心臟,指尖無措地陷進去,「這裡酸酸的。—」
她今天有點脆弱。
趙曦亭看著小姑娘鼻尖發紅,眼眶也發紅,她不想大哭,所以強忍著,漲得一張薄薄的臉皮粉得像薔薇。
他從她大一就看著她。
這幾年,她待人接物比以前多了一絲從容和淡定,原本就安靜溫柔的性子在眾多場合展現出沉穩可靠的一面。
但她到底才二十歲出頭,再成熟也有稚嫩的時候,更何況她向來心細。
趙曦亭指腹擦去她的眼淚,溫和地徐徐道來。
「孟秋,你要是不喜歡婚姻。」
「我們就談一輩子戀愛。」
「成麼?」
孟秋聽完他這幾句話,眼淚停下了,眼眶裡的水珠還在溢位來,但生理上頓住了。
她怔怔地看向趙曦亭。
她好像一瞬間理清了自己情緒的來源。
是彷徨。
對於新身份的彷徨。
她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做一名好太太,也不確定他們未來會不會像大廳裡那對小夫妻一樣,因為瑣事不停爭吵而磨滅最初的愛。
後來孟秋和媽媽說起領證這天她哭的糗事,媽媽告訴她,脆弱是很正常的。因為她可能一下接受不了已婚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