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打算藏◎
和趙曦亭在一起久了,孟秋發現牌桌不僅是牌桌,還是潢池弄兵的戰場。
有天晚上他約莫得見個人,具體是誰孟秋不清楚,他接了電話在沙發坐了一陣,問她要不要和他一起出去。
是個俱樂部。
顯然趙曦亭是這兒的常客。
他腳剛踩進去,人就迎上來了,眼往孟秋身上一飄,不動聲色地收回來,笑容滿面。
「趙公子晚上好,好久不見,今晚正巧剛到幾隻五輝星松葉蟹,還沒問別人,您要喜歡全給您。」
趙曦亭沒直接回答他,攬著孟秋的腰,低頭問:「吃不吃蟹?」
孟秋不懂行,服帖道:「你定。」
趙曦亭抬頭問人,表情恢復寡淡,「還有什麼?」
那人極有眼色,迅速說:「您點的都有,要說有什麼特別的話,我們新調回來一名調酒師,手法一絕,甜口不辣嗓,很受小姑娘喜歡。」
「可以試試。」
趙曦亭照例詢問孟秋,「想嚐嚐麼?」
孟秋點了下頭。
孟秋也是後來才知道,五輝星松葉蟹原產俄羅斯,是一種雪蟹,一隻能到十多萬。
她要是俱樂部的老闆,也得把趙曦亭這樣的財神爺供起來當關公拜。
食物都是佐料,茶几上煙多酒多,多貴的菜在他們跟前都只是點綴。
趙曦亭坐牌桌上,籌碼一疊,拉著孟秋坐下給他摸牌。
孟秋輕聲說:「我不會呀。」
她不是不會。
她先前還是學了規則的,但趙曦亭這局看著不像小打小鬧,怕壞他事。
她踉蹌兩步,手鐲碰著麻將桌,金碧輝煌的燈一照。
荒唐得像十里洋場的姨太太。
孟秋還是被趙曦亭摁住了,坐在他身邊。
有人遞來煙,趙曦亭接了,往桌上一擱,算是承了情意,但沒打算抽。
他們玩的麻將和普通的不一樣,手感生潤,甸著沉,有點像軟玉。
孟秋手氣很好,摸一張趙曦亭笑一聲。
孟秋一路看牌,趙曦亭沒按照贏的路子打,反而在喂牌,喂得很有技巧,常常在對方關鍵的一張打出去。
很有雪中送炭的情誼。
孟秋猜他在送錢,用別人聽不見的聲音低聲問他,「你剛才為什麼故意輸呀?」
趙曦亭閒閒掃了她一眼,笑了聲,逗她:「我們孟秋好聰明啊,這都瞧出來了。」
他大大方方攏著她脖子和她咬耳朵,「你對面那個是澳門來的資方,不把人哄高興了,怎麼讓他出血?」
她能瞧出來,別人也自然也能瞧出來。
一說澳門孟秋先想到賭場。
這類人最不缺的就是現金,普通上市公司都不一定拼得過,是有許多油水可撈。
孟秋和趙曦亭過於明目張膽,坐他們左手邊的那個提了提眼,打趣道:「趙公子要麼不帶人,帶就帶了個出眾的。」
「一對比倒顯得我們眼光俗。」
孟秋這發現趙曦亭壓著煙沒抽之後,桌上沒一個抽的,像是給他作陪。
趙曦亭勾唇懶懶地應,「沒打算藏,不肯跟我出來。」
他這話一落,剩下兩個都看過來了。
孟秋臉皮薄,雙頰辣起來。
她的手在底下忍不住碰碰他的腿,示意他收斂些。
趙曦亭順勢握住她的手。
孟秋坐著一句話沒吭,福娃娃一樣端著,拘謹倒談不上,就是不習慣人多。
趙曦亭先前怕她不適應,沒想到她挺淡定。
他看得直笑,勾著眼尾繾綣問了聲,「無聊的話去吃點東西?都給你點的。」
像是沒打算再把她拘在牌桌上。
全是男人的牌桌是有些無趣。
孟秋將手裡摸的最後一個麻將擺擺正,走了。
側廳幾個女孩子邊吃東西邊開茶話會。
不比她們妝容精緻,各個做了延長甲,孟秋又是素顏出來,衣服也是簡單的連衣裙,擱她們旁邊一坐,天真得像小學生。
孟秋嚐了嚐無酒精飲料。
旁邊有個湊過來,問孟秋,「誒?你這做的野生眉麼?哪兒做的,真好看。」
她又指了指自己的,「我這個花了五萬多,還說什麼首席紋繡師,審美一點都不好,想給它洗了。」
孟秋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其實還好,並沒有很難看。
她對面那個掩唇塞了顆櫻桃,掃了眼孟秋,笑笑,「你問她?她一看就天生的麼,哪用受那罪。」
聊眉毛那個轉過頭,眯起眼睛語氣生嬌,故意道:「前些年有人說你想跟趙曦亭,獻殷勤那叫一個勤,但人一點沒搭理你,有這事兒嗎?」
孟秋低頭拿叉子叉了一片金槍魚刺身。
吃櫻桃的眼風冷了冷,「想爬他床的多了去了,誰沒年輕不懂事過。」
「都是老黃曆了,人有名分的在這兒,你說這些有意思?」
「有意思呀。」
孟秋拿起手機,一板一眼。
——趙曦亭,你桃花好旺,她們因為你吵起來了。
趙曦亭的微信和他的表情一樣溫。
——回我這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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