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魚藻

他要是真搞什麼正宮二房,今天她就和他分手。

魚死網破也要分。

她坐回座椅上,把鞋子穿好,抬睫,「你給趙康平打個電話吧。」

趙曦亭聽到這名字眉頭微蹙,「他騷擾你了?」

孟秋把手機拿回來,寶貝地放回包裡。

「沒有,但他應該會告訴你昨晚的事情。」

趙曦亭沉默片刻,給趙康平撥過去一個電話,就說了幾個字:「滾燕大門口來。」

趙康平凌晨四五點才睡,被趙曦亭一個電話嚇醒了。

大院兒裡這麼多兄弟姐妹,他誰都不怕,就怕趙曦亭。

他父母老來得子,早產身子骨弱些,小時候生過幾場大病,有一次差點高燒把腦子燒壞,救下來後,長輩對他就比對別人包容些。

別人闖禍會捱打。

他闖禍就罵幾句。

縱得他天不怕地不怕。

六歲還是七歲趙康平記不得了。

他看上趙曦亭挺漂亮一個玉葫蘆,趁他不在,直接拿了,玩的時候沒拿穩,摔壞了。

當時他沒覺得怎麼樣。

趙曦亭也就大他三歲。

他當長輩面說葫蘆而已,沒關係。

結果後面趙曦亭把他騙到一條有藏獒的野巷子裡,把狗繩解了。

那隻藏獒有他一人高,滿臉橫肉,口水垂得老長,在長毛邊緣掛著,一動不動盯著他,嚇得他直尿褲子。

他哭著喊著說堂哥我錯了。

趙曦亭卻不領情,淡淡地說:「我做什麼了,你哭這麼厲害。」

那條狗趙曦亭餵了好幾天,當時也是餵飽了才帶他過去,沒真要他命。

再後面,趙康平長大了些,個子終於不是矮趙曦亭一大截了。

他始終看不慣趙曦亭眼高於頂的鬼樣子,挑事和他幹架。

結果他拳頭還沒捱到趙曦亭,人就被他撩地上,回是回了幾拳,但不痛不癢。

趙康平臉差點被打壞,眉毛的疤就是頭磕在石子片上劃出來的。

長輩聞聲趕來來拉架,趙曦亭非但沒放手,變本加厲拽著他領子往地上砸,狠聲問:「服沒服?」

趙康平連連求饒:「服了服了服了。」

從此之後,趙康平看到趙曦亭都繞道走。

他沒趙曦亭無情,也沒他有手段,打架還打輸了。

長輩那邊更是偏愛趙曦亭,希望他從政,想他成為下一代權力中心。

他樣樣矮一頭,對趙曦亭的心理陰影就這麼撂下了,不到萬不得已不見面。

趙康平實在沒睡醒不想去,咬咬牙解釋了句。

——我過來起碼得一個多小時,路上堵一堵,指不定什麼時候,什麼事兒啊?

他糾結了一下,懊惱地又加了一個字。

——哥。

趙曦亭沒回。

他沒回就說明主意沒改。

趙康平等了一會兒,煩躁地把被子一掀,起了。

早上孟秋說一定要去上課,趙曦亭說行,那午飯一塊兒吃。

要不是趙曦亭她都不知道學校附近有這麼地道的茶館。

門推進去有人。

趙康平到早了,他看到兩人,先是一愣,對著孟秋第一句就是:「嫂子。」

態度和昨天比起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孟秋不知道趙康平在,她以為只是單純和趙曦亭吃午飯,頭皮漲了漲,對嫂子這個稱呼十分不適應。

趙曦亭不鹹不淡地回了句,「你還真見過她。」

趙康平不知他什麼意思,昨晚他是想要個微訊號來著,秦之沂說完之後他半點歪心思都沒了。

趙康平忙撇關係,「湊巧,真湊巧。」

「她是她朋友喊來的。」

他假模假樣地關心:「嫂子你朋友還好吧?需要上醫院的話,醫藥費我出。」

趙康平額頭包了塊不大不小的紗布,臉上的血清理乾淨了,沒昨天晚上那麼凶神惡煞。

孟秋今天早上離開前也看了潘谷玉的臉,沒昨天那麼嚴重,便說:「這個你得問她。」

「我不能幫她做決定。」

趙康平特別爽快:「成,到時候使喚我就行。」

他提了提眼看趙曦亭,邊把昨晚的事說了,抹去了對潘谷玉施暴的細節,只是交代清楚孟秋怎麼出現的。

孟秋坐下後,趙曦亭手腕搭在她肩上,「有什麼想吃的?還是我幫你點。」

孟秋對這家館子不大熟,就說:「你來吧。」

趙曦亭摸摸她的肩,「今天的吃食偏淡,先試試,你要吃不慣,一會兒再帶你吃點別的。」

他手指摸了摸水杯,「最近少碰涼的吧。」

孟秋喝了一口,聲音輕,話裡的力度一點沒落,「還沒到呢,裡面也不是冰的呀。」

有點嫌他多管。

趙曦亭摸她頭髮,看她表情笑了聲,「怕你不舒服還不好,怎麼又嫌上了。」

趙康平覺得自己有點多餘,卻忍不住盯著看,這些對話在他們中間好像每天都在發生。

那姑娘不知什麼原因,對趙曦亭還有幾分不爽利,寧願自己坐著也不肯和他說多餘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