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惹著你了?◎
葛靜莊最後給孟秋推了一個社交賬號。
在英國的時候,孟秋做過夾生的米飯,白白胖胖的米飯很糊弄人,表面看全然熟了,一口吃進去,恨不得將整副口腔洗一遍。
她現在的心情就好比含著這口夾生飯。
這個社交賬號是秦之沂的,網名叫[秦秦沂沂],幾萬的粉,主頁全露臉的不多,有幾篇日本冰島的筆記爆了。
沒有任何包裝,玩法很精緻。
孟秋沒有仔細看就退了出去。
過了幾天大資料又把秦之沂的賬號推送到她面前,筆記照片裡的人讓她駐足。
趙曦亭的側臉很好認,夕陽斜攏,他下頜線和鼻樑描上一層金線,虛幻疏離的神性,他一隻手鬆弛地搭在腰上,俯身去拿桌子上的東西,脊背的肌肉撐頂襯衫,禁慾而富有張力。
在他身後,女生在他額頭旁邊比了半隻手的心,手指細長柔婉。
標題:[沒忍住,拍正臉他估計要罵人(笑哭)杵他旁邊跟太子伴讀似的。]
贊爆了三四萬。
孟秋點進正文。
正文說。
[別發私信了,煩,不可能給聯絡方式的,等畢業我和他就訂婚了。]
這條筆記是去年的,不知是不是她最近和這兩人都有所關聯,孟秋才在今天看到。
筆記日期在她初見趙曦亭後面沒幾天。
孟秋盯著正文最後三個字看了很久。
第一次感受到文字的衝擊力。
這條筆記後面還有一條。
標題是[見家長啦!準公公婆婆人真的好好,和想象中沒有差別]
[一直以為家裡公公做主比較多,沒想到他在婆婆面前講得最多的是,聽你的。幸福的具象化。]
評論區全是在說好羨慕,家長的相處模式會影響下一代,博主一定會很幸福。
孟秋不傻。
要求趙曦亭這類人忠貞很難,她翻回前面在秦之沂筆記裡的那張照片,看著訂婚兩個字,腦海中不斷翻湧他和她耳鬢廝磨的樣子。
特別在他們交頸而合的時候,她看到最多的就是他的側臉。
只不過那個時候他臉上佈滿欲色,喘息粗沉,每一個表情都輕佻危險,不像照片裡這麼冷淡。
他會一口一口吞嚥她的身體,賜予她屬於他們二人的靡麗宇宙,在那裡,發乎情止於禮的規則被他摔得粉碎。
而她在粉碎的規則裡,也有想要他的時刻。
孟秋放下手機,心裡不太舒服。
趙曦亭要是想兩全其美把她當外養的籠雀,那她寧願魚死網破。
一個人水逆的時候,遇到的事都不會太順利。
不想見的人頻頻見到。
起因是毛青夢的一個電話,說潘谷玉在酒吧出事了,託孟秋過去看看,「那天她把我氣個半死,非要做什麼網紅,我是一點不想管她,但我又怕她惹了不該惹的人,連收屍都沒地兒收。」
孟秋趕到現場驚了驚。
潘谷玉半散著頭髮坐在卡座旁邊的地上,左臉腫得跟饅頭似的,衣服上滴了不少血,狼狽之餘有幾分糟亂。
那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桌子上鋪著一摞酒杯,但座上已經沒什麼人。
坐潘谷玉對面抽菸的男人一臉兇蠻,額頭鼓了一個包,暗紅色的彷彿是血,不知故意當物證還是怎麼著,一直淌到了下巴也沒擦。
男人嘴唇厚實偏紫,眉毛很濃,不知特地搞了斷眉,還是械鬥留下的疤,眉尾斜了一截。
潘谷玉不知是被嚇得麻木了還是太疼,看到孟秋過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呆呆地看著她。
孟秋彎下腰:「青夢讓我來看看你。」
潘谷玉挪了挪唇:「你有帶錢嗎?」
孟秋:「你要多少?」
潘谷玉像是想起什麼,又搖搖頭,「算了,不夠賠的。」
秦之沂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穿糯粉色掐腰短裙,襯得身段很好,歪頭看著孟秋,有點驚訝,很快又鄙夷起來,笑兩聲。
「要不說是朋友呢。」
孟秋也沒想到會碰到她,世界是小。
秦之沂把一包醫藥用品一樣的東西扔男人身上,視線還貼著孟秋。
「趙康平你真窩囊,在場子混多少年了,還是我認識那個小五爺麼。」
「當婊子立牌坊的人多了去了,就一小模特,不行就算了唄,還被人揍了。」
趙康平拆開醫藥包,「這紗布爛成這逼樣怎麼用啊?再給我拿個。」
秦之沂聳聳肩:「那你別用好了唄。」
孟秋心如止水,她針對她說這些難聽的話,得算在趙曦亭頭上。
孟秋打量潘谷玉,「除了臉,還有沒有地方被打了。」
潘谷玉剛張開嘴就倒吸一口氣,疼得說不出話,只好搖搖頭。
趙康平敲了敲桌子,指著潘谷玉,橫聲橫氣。
「敲破我頭的事兒不能這麼算了,我要告你。」
「今天你先坐我腿上勾我的吧?」潘谷玉眼睛瞬間紅了,艱難張嘴,「對不起,平哥,您大人有大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