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魚藻

但孟秋覺得不大禮貌,還是坐起來,問了句,「你爸爸嚴重嗎?」

想來深夜是急症,不然趙曦亭也不會接了電話就趕過去。

年紀大的人不經摺騰,越是急症越兇險。

趙曦亭頓了好一會兒,半正經半懶散道:「要不你跟我上去瞧?」

孟秋一梗。

他有心情玩笑,應該沒太大問題,但她絕對不可能上去的。

趙曦亭見她不肯說話,指尖杵著太陽穴,歪頭目不轉睛地盯了她好一陣。

「去不去啊?」

「可能我爸一見你,病就好了大半。」

孟秋被他看得脊背發毛,乾脆閉上眼睛裝看不見。

剛給他打電話的應該是長輩。

她已經被發現了,他不怕被說,她上不上去都一樣。

「我又不是靈丹妙藥。」

「你怎麼知道你不是。」

趙曦亭零零散散笑了一聲,孟秋心尖也擠得零零散散的。

最後趙曦亭沒真逼她上去。

夜幕中,孟秋躺在車裡,看趙曦亭一個人上了醫院的臺階,門口有個站姿筆挺的男人朝他迎去,這人的站姿讓她想起執勤的便衣,警惕,威嚴,那人說了幾句什麼,趙曦亭面容清淡地點點頭,長腿從容地邁進玻璃門後面。

後來趙曦亭告訴她,他父親年紀大了,工作太累,有點腦溢血前兆,從樓梯摔下來。

好在不嚴重。

孟秋這個月經期提前,想是吃了藥激素不穩的緣故。

那天趙曦亭來勢洶洶,他們之間發生得突然,沒有做措施。

趙曦亭好像也並沒打算要做,不然以他的自制力和萬事周全的性子,怎麼也會停下。

但他那天毫不顧忌地弄在裡面。

孟秋睡足了才想起這個事,惱了一陣,開啟美團想買藥。

她那時是第一次,又被他弄得神志不清,趙曦亭結束了在裡面停了很久,好幾次都是如此,她以為他癮大,沒想過會有什麼問題。

但孟秋還是覺著這個事情不能自己扛,直接給他發訊息。

她打字編輯的時候,害怕真出問題也很羞惱,語氣就沒那麼婉轉。

直接打了幾個字。

——沒做措施。

趙曦亭直接打了電話來,語氣很溫柔,「我會負責的,孟秋。」

孟秋愣了一下,「……我不是那個意思。」

趙曦亭頓了頓,安撫她:「有些事只是時間順序問題。」

他對他們的人生太篤定了,因此壓根沒想過未來會放她走。

以前不會,發生關係以後更不會。

對他來講,他們之間發生的任何事,確實只是時間問題。在她身上會發生的所有意外,他都有應對方案,他也有足夠自信能接得住。

孟秋都能想到,如果她真的有了,他一定會接受。她生完再繼續唸書,和唸完書再生,對他來說沒有太大不同。

因為他已經預設接手了她的人生。

孟秋不知怎麼心臟酸漲得厲害。

可是她的時間順序不是這麼排的。

孟秋安靜了一會兒,認真地和他說:「趙曦亭,我現在—只想好好唸書。」

「我還有很多想做的事。」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說:「好。」

「下次我做措施。」

過了一兩個小時,孟秋就收到了一盒藥,不知道趙曦亭從哪裡弄來的,連藥名都沒有,就一個白盒,說這個已經是最不傷身體的了,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沒幾天後,孟秋見到了趙秉君,他約她吃飯,說有事情聊。

他們見面地點是一個酒店,上的都是精巧的家常菜。

孟秋夾了一片藕,送進嘴裡細嚼慢嚥起來,不知怎麼彎了彎唇角,然後嘆出一口氣,有種恍如隔世的恍惚感。

趙秉君掃了掃她的笑眼,給她倒果汁,沒以前端著的領導架子,像個溫和的大哥。

「別笑,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他玩笑,「我也怕了你了,那件事他私底下沒少和我計較,以後你和他再有什麼吵架拌嘴,可千萬別給我發訊息。」

他連連擺手,「惹不起惹不起。」

孟秋也無奈,「我只覺著那天和您吃完飯,想不到我們還會碰面。」

她是抱著此生不再相見的心態和趙秉君道別的。

孟秋吃了半飽,放下筷子,開門見山,「您今天找我是什麼事?」

趙秉君眼神意味深長,「就別用您了吧。」

他能看得出兩個人的狀態,那個最近跑家跑得勤,心情大概是很不錯,話都願意多陪幾句,孟秋更是,眉眼落得更舒展了,言辭間也有一股輕柔的鬆弛。

這鬆弛大抵是他給的。

孟秋攪了攪碗裡的羹,耳朵有些熱,也是習慣了,她對趙秉君還是生疏的,畢竟頂著個校董的身份,遲遲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