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套房子少說有三層,絕對有其他的浴室,她想去別的地方洗。
趙曦亭見她不挪,抬起頭,小姑娘剛軟了一點的眼睛又倔強起來,握著一張他剛才給她的紙巾,手指捏著一角來回滾,不說話,也不動,好好一張紙快搓成長條。
她嘴上應得乖巧,要好好做他女朋友,心裡指定盤算著什麼藉口。
教不好似的。
他放下手機,笑了下,卻是皮笑肉不笑,黑眸眯起來,像沒點燈的夜,蓋住她,表情有點涼,啟唇,也不和她多餘兜圈子,「在男朋友房間裡洗澡不是很正常?」
「抱也抱了,躺也躺了,一邊說讓睡,一邊防賊似的防著,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把我位置擺正?」
「還是說這次也打算先騙過我,再找機會把我甩了?」
孟秋心臟突突跳,硬著頭皮辯解:「不是的,我沒有防你,我在想還差什麼。」
趙曦亭耐心地聽她說話:「嗯,差什麼?」
孟秋洩氣地低下頭,慢吞吞吐字:「毛巾之類……」
—
到底還是進了他房間。
孟秋從來不指望淋浴間那扇門能擋住什麼,倘若他要進來的話。但還是好好上了鎖,又從房間裡拉來一條凳子,裝作放衣服,多此一舉地斜在門口。
她洗到一半,趙曦亭突然敲門,雞皮疙瘩豎了一身,連應都不敢應,裝做水流太大了沒聽著,一邊拘著身子躲到牆角,驚弓之鳥一般動都不敢動。
結果趙曦亭只是清淡地說:「衣服放門口,自己拿。」
孟秋才放鬆下來,輕輕答了一聲「好」。
孟秋不想太快出去見他,就在裡面磨蹭得比較久,皮膚都熱皺了。
趙曦亭的淋浴間很乾淨,東西也歸置得很整齊,應該每天都有人幫忙清掃,一點灰都見不著。
他獨居慣了似的,沒有任何女士用品,洗漱的東西不是黑的就是白的。
孟秋挪到洗手檯前。
櫃子上擺著電動剃鬚刀,漱口水。
漱口水清爽的味道是熟悉而陌生的,陌生是因為,往常跟這個味道一起出現的,還有一絲涼絲絲的菸草味。
他的菸草味和普通有煙癮的人也不一樣,可能是吸的煙貴,帶了點苦。
孟秋睫毛一顫,躲開了視線,沒再看拿瓶水。
她擦乾身體,縮成一團,趴在門上聽了一會兒,聽外面有沒有人。
除了嗡嗡的風聲她沒聽到特別的動靜,才用毛巾擋住前面,蹲下來,躲在門後面,費勁地伸手摸了摸,將袋子摸進來。
袋子太大了,她開的門縫小,在門口卡了半天,拿進來又撞上凳子,她忙得面紅耳赤,差點摔一跤,狼狽極了,終於把東西拿進來,又匆匆把門關上。
袋子是chanel的袋子。
裡面有一套白色的長袖連衣裙,怕她冷似的,還有件粗呢外套,掛價格的標籤已經剪掉了,拿來之前似乎剛熨過,很平整,有一股舒適的香氛氣息,應該也是chanel的香水。
內衣壓在最底下,是一套白的。
相較孟秋以前買的較為簡約的款式,紋理更成熟一些。
這些也沒什麼。
但她穿上去之後才發現有點小。
她咬唇繫到最松的那格,前面還是擠得難受,像要壓平了。一想是趙曦亭給的尺寸,臉更紅了。
但是沒辦法了,總不能不穿。
她吹完頭髮套上連衣裙,以為裙子尺碼也要小了,結果剛剛好。
孟秋下樓時天已經很黑了,她看到客廳原本放地毯的地方空了出來,顯出奢石冰冷華貴的硬度,一時不大習慣。
趙曦亭在餐桌倒酸奶,似乎讓人送了餐,有一份三明治和沙拉輕食。
「發過來的地毯都不好看,同樣原料的國內沒幾件備著,乾脆就先不鋪了。」
「你先墊幾口,一會兒帶你出去吃,堵路上要餓。」
他似乎有意要讓她今晚留宿。
孟秋挪到餐桌,垂睫叉起一顆番茄塞進嘴裡,「我明天想回去上課。」
趙曦亭隨意道:「不是下午的課麼?」
他果然有她的課表。
孟秋輕聲:「我好幾天沒回去了。」
小姑娘頭髮沒有完全吹乾,皮膚被水汽蒸得雪裡透粉,他客廳裡的光向來是暖的,但不會暖得這麼實在,水晶燈印著,大理石光託著,都是死氣沉沉的調子。
她在這兒,便很不一樣,她放鬆自在也好,她和他慪氣也好,他的生活都有個人樣兒。
這個人換了誰都不行,都沒她真,也沒她倔。
趙曦亭手指摸上一段細膩的骨肉,剛碰上去,孟秋的睫就顫起來,巴巴兒地連帶脊背都拘謹。
趙曦亭坐在她旁邊看她吃,手指搭著她的腰,聞到她身上的味道。
東西都是一樣的東西。
他咂摸出別的味道來,有點好奇,唇貼上她的脖子,流連,「沐浴露用黑的那瓶還是白的那瓶?」
孟秋縮了一下,「白……白的。」
趙曦亭撩開她頭髮,湊近聞了聞,「怎麼感覺不太一樣。」
「這玩意兒還分男女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