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暴雨

◎你以前在他懷裡也這樣拘著麼?◎

孟秋安靜了會兒,沒給趙曦亭撥回去。

左右沒拉黑他,他真有事兒應該還會打來。

然而到晚上,她也沒接到第四個電話。

她很早爬上床,卻沒睡意,習慣性開啟微信看,發現林曄的頭像還置頂,點右上角打算取消,猶豫片刻,維持了原狀。

情緒是有慣性的。

撕開的第一瞬間沒覺得什麼。

等平靜下來,才發現原來什麼都變了。但這個變化並不是她非常接受的方向,倔強地想再停留一陣。

孟秋將手機放在一旁,昨天在趙曦亭住處,許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態,反而很好入眠。

回到宿舍一閉眼,烏漆嘛黑的環境中,所有觸覺都往唇上湧。

他太霸道太洶湧。

她鼻尖幾乎還能回憶起趙曦亭身上雪意不融的氣息,她舌尖兇狠纏綿地被入侵,用力得像在她靈魂上打了個印記。

那個時候為什麼不咬他呢。

該咬他才對。

她恨恨地想。

可是那個時候他力氣好大,她根本推不開。

她真的怕激怒他。一激怒他,他就要反悔,反悔幫她了。

雖然他幫到了她,她也暴露了自己的軟肋,林曄就是她的人質。

孟秋翻了個身,重新拿起手機,在網上搜了搜趙曦亭的名字,居然一點相關資訊都沒有。

照理,以趙曦亭和趙秉君的關係,無論如何都會有關聯,但是像沒這個人一樣。

他們家把他保護得很好。

她換著輸入趙秉君的名字,百科掛著他照片,但也只顯示是創威科技和海技風投的股東,寫了祖籍和畢業學校,底部關聯的新聞網址掛出他幾張出席燕大活動的照片,和學校櫥窗裡一樣。

再多的也沒了。

孟秋想起喬蕤有一次和她聊周諾諾。

喬蕤一邊剝栗子,一邊溫溫地說:「你知道他們那種背景的子女為什麼家長都喜歡往國外送麼。因為他們一舉一動都有人看著,小事兒容易做文章變大事兒,他們生活的雞毛蒜皮都可以是利用的工具。可一旦他們真有大事兒了呢,人和事反而無影無蹤了。」

「你看新聞上那些唧唧歪歪瞎高調的,大多都是花拳繡腿的病貓,日子過得風生水起的,哪裡用得著在網上找存在感,現實就一堆人奉承了。」

「你知道有這麼個人,卻摸不透打哪兒來,那才恐怖。」

週一課多起來,孟秋很懂輕重緩急,將上週那攤亂七八糟的事擱一旁。

意外的,謝清妍給她打了個電話,問有沒有空約她喝個咖啡。

孟秋隱約覺著是她之前提過的冷門書翻譯的事,雖然她和林曄分手了,還是想出去讀研,所以還是需要錢的。

她在趙曦亭那裡的工作停了,原本想等風波平息了再找找有沒有別的兼職,謝清研就來了。

孟秋回了個「可以」,穿過校園回寢室。

她的母校很好,她也引以為豪,國內頂尖大學學位證書在一些大廠的含金量,比很多海外學校都要高。

但她覺著沒有去外面生活過,眼界箍在天圓地方,對世界的感受總少一層。

謝清妍發語音笑說:「我還怕你拒絕呢,準備好多說辭,那下週等我出差回來約你,我現在還在外地。」

孟秋:「不急。」

不知道是不是不在週六日的緣故,孟秋感覺意外,趙曦亭居然沒再聯絡過她。

只是他甜點還一樣送來,每天換一個品牌,偶爾還有其他的吃食,都精緻,看包裝就知道價格不便宜。

上次ladym的千層,孟秋沒領,宿管阿姨覺得扔了可惜,給工作人員的小孩吃了,還給她反饋口味很好。

孟秋下課路過視窗,宿管阿姨叫住她,「今天也有,還是不要嗎?」

孟秋彎唇禮貌道:「小朋友喜歡吃的話,拿給小朋友就好了。」

阿姨擠眉弄眼,「這個是追你的人裡最耐心的一個了吧。」

「你不理人,也不灰心喪氣,挺穩當挺自信的。」

孟秋聽她說出耐心兩個字,一點沒覺著是個優點,只覺得自己擺不脫這人,不知道要糾纏到什麼時候,毛毛然長出一身雞皮疙瘩。

一晃到了週六,白天相安無事。

晚上她剛洗完澡,螢幕驀地亮起一條訊息。

兩個字。

——下來。

孟秋心臟緊縮,她知道是誰。

有那麼一兩分鐘,她想繼續裝死。

結果那邊又發了一條來。

——還是不回嗎?你是不是覺著我脾氣真挺好的?

她看著那行字頭皮發麻,手指像溺水的槳,劃得極為費力,但還是劃了下去。

——來了。

她慢吞吞換了身衣服,經過洗手間,掃過鏡子前的洗漱用品,不知自己出於什麼心態,看了好幾秒,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晚上來找她,有些擔心會回不來。

她垂下眼,就拿了隻手機,下了樓。

趙曦亭坐在宿舍不遠處的長椅上抽菸,他的五官在她每一日都要經過的路上冷峻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