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祥細想,好像是這麼個理,由衷欽佩地連連點頭:「要不說你是省狀元呢,心理素質和普通人就是不一樣。」
「你不會是那種高考前一天跑出去玩遊戲的那種吧?」
房間裡的人都笑起來。
孟秋彎彎唇,「那沒有。」
學姐聽半天,拍拍孫祥的肩膀,好意勸導:「小小的元旦晚會算什麼,你還沒影響招生的能量,別擔心了。
「再說了,春晚主持還有黑色三分鐘呢,不還是有學妹在麼,要相信你的搭檔。」
她握拳鼓勵,「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孟秋笑說:「是呀,頂多大家一起上帖子。」
孫祥終於安靜了一會兒。
他指了指那束茉莉百合,問孟秋:「這是送誰的?節目有這一環嗎?」
孟秋解釋:「有次彩排結束,我碰上陳院和學校的榮譽校董,陳院開玩笑要給他送一束花,後來陳院沒說起,道具組也沒安排,但我擔心真要用,就先買了。」
「孟秋還是靠譜,還好你記得,領導個頂個兒的忙,想一齣是一齣,到時候真要用就乾瞪眼了,反過來怪你不夠上心。」
學姐本名馬珍珠,嫌自己名字土,只允許別人叫她coco。
馬珍珠把玩桌上一把道具扇,「這個姓有點說法。」
「孟秋你記著,在別的地方碰上姓趙的無所謂,皇城腳下遇見姓趙的就得打起精神了,輕易不好得罪。不過我們這位趙總也算是師兄,在外面挺關照我們燕大學弟妹的,他的員工有一半從燕大畢業。」
「新人剛工——抱團,喜歡藉著師兄師姐的名頭套近乎,一個帶一個,久而久之在集團形成了燕派。」
孫祥鬼頭鬼腦地問了句:「我和你是一屆的吧,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馬珍珠瞥了他一眼,「你不是保送頭部大廠科研部了嗎,不像我,還得到處找工作。我和你比成績比不過你,但要是比訊息渠道,你不一定有我多。」
孫祥閉了嘴。
馬珍珠看向孟秋手裡的花,沉默幾秒,還是決定開腔。
「他不喜歡百合,我建議你把百合換成別的。」
孟秋抬起頭,有點驚訝。
馬珍珠錯過眼,捧起一杯熱茶,「算了你當我沒說,買都買了,也不是什麼太正經的場合,就這麼著吧。」
馬珍珠剛接的睫毛低低垂下,捲翹而美麗,她表情平淡無波,彷彿提醒的人不是她。
她見孟秋一直在看,將茶水嚥下,補了句:「別看他人模狗樣,人挺虛偽,要是以後有接觸,你年紀輕,別被他騙了。」
孟秋好似明白了什麼,他們怕是有舊怨。
但看學姐的表情,這怨多半像蛾撲火,她拼命地引火燒身,轉頭一看,命也沒剩多少了,還是惦記。
她挺樂於助人,便說:「學姐,要不你去?」
馬珍珠臉色瞬間有些難堪,像被人打了一巴掌,把杯子一摔,跳腳道:「誰愛去誰去,反正不是我。」
她頓了頓,冷靜了一會兒,面朝孟秋,「我不是衝你。」
孟秋雖然是嚇一跳,確實沒放在心上,只是更認定他們之間有故事。
—
元旦晚會開場很久以後,孟秋看到了趙曦亭。
他真的來了。
他坐在第一排最靠近走廊的嘉賓席,桌上沒貼名字,只放了水,不像旁邊的特邀,大張旗鼓光明正大。
聯絡嘉賓的那些人好像不確定他到底會不會來,怕他來了沒座兒,又怕不來空著位置太引人注意,就將最旁邊的座兒空出來,隱姓埋名。
他還是一副離群索居的樣子,和誰都不大熟,不參與任何聊天應酬,對臺上的節目也不感興趣,垂著矜貴的腦袋,手機裡不知玩著什麼小遊戲。
禮堂內燈光不分明,一叢叢燈花的影,在他眉眼熄了又明,明瞭又滅,他劍眉星目浸在裡頭,抻開一輪輪將拂曉的清醒夢,引人貪看。
確實有被引誘的。
幾個女生藉機問路,他隨手一指,懶得分辨是不是正途。
他似有所感,抬起頭,和孟秋看來的視線碰個正著。
隔著人海和他對視,像隔著千山萬水,他眸光微動,霧霧靄靄,剎那間濺起水花來,冰得透心。
誰也沒和對方打招呼。
今夜他過來一趟,將玩笑話變成了事實。
孟秋嫌自己視力太好,一下就找到他,但也不好全賴視力,他坐得靠前,身段又出挑,想看不到都難。
他一來,他們之間就多了一個秘密,她下意識想將這個秘密撇開。
她扭了頭,隨手拉了一名志願者,問礦泉水夠不夠。
那人認出她是主持人,十分機靈,忙不迭說:「緊張了吧,我帶你去拿水。」
孟秋「嗯」了聲,沒有絲毫猶豫地跟他走。
好一陣,她覺得後脖頸釘了什麼東西,還牽著繩,要把她扯回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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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八點,陳院特地到後臺找孟秋,告訴她趙秉君飛機晚點,可能得晚會結束的時候才到學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