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玩笑不好笑,趙先生。◎
孟秋緩好了才看到她和趙曦亭幾乎交疊的影子,很不像樣。
她輕輕掙扎,但趙曦亭沒有立時放手,她覺得莫名,抬起頭,趙曦亭揹著月光,臉像蓋了層障翳,翳下的眼睛沉默地衝破了什麼,彷彿是一道鎖鏈。
餘光的月色躲在霧裡,他手臂上的力度像捆人的藤。
但沒有藤蔓那樣森涼,他的手指是溫的。
她不解地提醒:「趙先生?」
趙曦亭戛然而止地鬆開,「嗯。」
孟秋察覺他剛才在走神,禮貌道:「今天謝謝您,我自己走吧。」
趙曦亭雙手垂落,和她並肩。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陣。
趙曦亭見她的臉還白著,忍不住吊兒郎當地緩和,「這是第幾次了,你怎麼總給我做英雄的機會。下次要再有這樣的戲份,提前通知我一聲兒?」
孟秋下意識摸了摸剛才被擒住的脖子,還有些後怕,但被趙曦亭一插科打諢,有了回到現實的實感。
她溫溫地笑道:「這種事情怎麼提前知道。」
趙曦亭抬了抬頜,「不是有我號碼?」
「打我電話。」
孟秋瞬間明瞭他的意思,有點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沒想到他表面懶散高傲,也肯多管閒事。
她心有餘悸,仰頭望望天空,露出疲憊的女孩嬌態。
「那最好不要有下一次了。」
她是真怕。
路燈偏白,照在他臉上呈冷色調,很疏離,好像今天許多事發生在他身上不應當。
孟秋欲言又止。
今晚發生的事不算大,因為沒人受傷,但那人都做出毀她容的架勢了,普通人一定會多問一句,你們之前發生了什麼。
孟秋也做好了解釋的準備。
但趙曦亭壓根沒問,好像對她的私事完全不感興趣,邊界感很強。
趙曦亭視線落在她衣服上,「打算穿這一身回去?」
孟秋低頭看了看蓬鬆的裙襬,裙角弄髒不少,好在沒壞,她突然想起來,懊惱道:「我的花……」
她轉身去找。
趙曦亭抓住她的腕,強勢地截住,沒讓走,語氣淡淡。
「我救人可不是為了給趙秉君送表彰的。」
「他不會來了,上去換衣服。」
孟秋表情將信將疑。
趙曦亭撈出手機,隨手撥了個號碼,沒有備註,但在最近通話裡。
他開了外放,孟秋聽到話筒裡傳過來趙秉君的聲音。
趙曦亭問他在哪兒,對方很是煩惱,說還在郊區堵著,說燕城房價還是不夠高,不然全國各地的人怎麼都往這邊擠。
趙曦亭看向孟秋,滿臉寫著,我是不是沒說錯。
孟秋還有一點疑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等趙總?」
趙曦亭掛了電話,言簡意賅,「我見了陳弘朗,你現在不是在為我工作麼。」
孟秋明白了,大概趙曦亭隨口一提,陳院覺得沒什麼就告訴他了。
花確實送不成,她正準備聯絡陳院,對方恰好發訊息過來,讓她先回去。
趙曦亭和趙秉君打電話的語氣似乎熟稔,孟秋試探地問:「趙總是您……?」
趙曦亭輕笑,「我和他像麼?」
孟秋老實地搖搖頭,「不像。」
化妝間的人都走完了,只剩下狂歡後的亂糟糟,打掃衛生的阿姨趕著下班,將桌上的瓶瓶罐罐一股腦扔進垃圾袋裡。
孟秋提著裙子進去,阿姨摘了手套指著最靠牆的位置,說:「那些衣服是不是你的?掉了一地,我撿起來疊好了,一直沒人來,差點給扔了。」
孟秋順著她手指的方向,阿姨將拖把收好,和她一起過去認。
「那裡還有個包,裝著白色羽絨服,這裡有個帽子。」
「凳子上襪子有好幾雙,但應該不是你的吧。」
孟秋搖搖頭,說不是。
阿姨停在桌前,像變戲法一樣從抽屜裡拿出一隻半透明磨砂拉鏈袋子,「我看這個儲存這麼好,一定有人回來取,你認認?」
袋子裡是一件米白色胸罩。
孟秋臉燙得不行,做賊似的搶過來抱在懷裡。
她下意識瞥了一眼背後。
餘光裡只有男人乾脆利落的西裝褲腿,不知道瞧沒瞧見。
但這個距離本來也擋不住什麼。
她滿耳朵都是「胸罩」兩個字,渾身跟漟進溫泉水裡似的,只差冒熱氣了。
阿姨將儲存好的東西交代完,推著車往外走,「你一會兒讓男朋友給你看下門,裡邊兒那個鎖不知道被哪個小王八蛋撞壞了,要等節假日後才找人修了,我看你衣服沒換,得有人把門,省得生事兒。」
孟秋臉上的熱意還沒退,急忙解釋:「他不是我男朋友……阿姨,什麼時候關門?」阿姨好似見慣了,「瞧你臉皮薄的。十一二點關,收拾收拾東西很來得及。反正你找人幫你守一下,別讓外邊沒頭腦的人闖進去,這邊都有攝像頭,你們想做什麼事兒還做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