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男人搭上趙曦亭的肩,趙曦亭眼風半絲沒勻給她,擰了煙便走了。
周諾諾脫了外面的黑色皮草,裡面一層薄紗打底,套上黑色荷葉邊緊身裙,偏歐美風。
這種穿搭放別人身上略顯風塵。但富貴人家的女兒,大方明豔,表情自信而非討好,那股牆頭草一樣的性感便成了陪襯,更加地惹眼。
孟秋莫名聯想到章棕,她們有相似之處。她又想到林曄枕頭旁邊的粉色髮箍,不知怎麼意興闌珊起來。
周諾諾拉了孟秋的手,熱情地問:「會打檯球嗎?要不我帶你上去玩玩?」
孟秋搖頭。
周諾諾扎進夜場如魚得水,她有千萬種想玩的東西,便有些顧不上孟秋,她不是個任性的,非要強人所難。
她扭頭叮囑孟秋,「那你坐,有事兒喊我。」
「好。」
周諾諾往樓上跑,衝上面的人說:「先喝會兒,打什麼球啊,哪有這樣接風洗塵的。」
這邊大多是喬蕤以前的朋友,或是朋友的朋友,來來去去全球好點的學校就那麼幾所,就算是花家裡錢才進名校的公子哥,他們的認知和眼界足以彌補知識的欠缺,閱歷有趣,聊起來確實沒什麼代溝。
幾個男生加了孟秋微信,帶她進出話題,還說燕大也有朋友,有機會一起聚餐。
孟秋禮貌地客套,他們再打聽她有沒有男朋友,她說有。
他們笑笑說騙人吧,不然怎麼不過來。
任憑孟秋怎麼解釋他們都不肯信,非說不過來就當沒有。
孟秋無奈,說,異地真沒辦法。他們又玩笑調侃,那得分啊,異地和死了有什麼差別。
她放眼看去,這批人都是遊戲情場慣了的熟手,各個對女人心胸寬大,海納百川,自己卻從不做靠岸的舟。
他們老朋友聚在一起,難免說起年少時的糗事,孟秋便漸漸插不上話了。
過了會兒打檯球的都下來了,有四位身邊粘著女朋友,這些女孩子的神態和周諾諾這群大不相同,或嗔或嗲,蔥蔥長指搭在男人們的臂彎,一副乖巧嬌俏的溫順模樣。
原本在樓下聊天這群人紛紛抬頭,連招呼都沒怎麼和她們打,彷彿她們是流水席上外表精緻的菜餚,夾一筷子就過了。
而男人們大多不會顧忌女伴的姿勢,自顧自雙臂垂落,身體板正。
這些人年紀都不大,但不像高校裡醉心學術的男孩子,不修邊幅。
他們身上的潮牌一件接一件,短的套長的,長的外頭還有飾品,很有層次感,有幾個胸前吊著復古感的小銀牌,隨便擺個姿勢加點濾鏡,往商業街一站,妥妥上街拍。
與生俱來的自信。
趙曦亭跟在最後頭,看似落單。
但這些人落座時,刻意留了最中間的位置給他,像是習以為常,這些舉動說不出哪兒特別,全都心照不宣,帶著幾分不明顯的奉承。
孟秋坐在最左邊的沙發上,是從主座衍生出來的,沒有靠背,一般放包和外套,最不起眼,體驗感也不是最佳的。
趙曦亭將他們的外套往旁挪了挪,自然地挨著孟秋五六公分的距離坐下,乍一看,還以為是情侶。
周諾諾看到趙曦亭這番動靜一愣,在他和孟秋之間虛虛定了幾秒,見兩人都沒交談才不顯山不露水地挪開眼。
她指著中間嬉皮笑臉那幾位,略顯顧忌地揚聲:「嘛呢,你倆過去點,曦亭哥沒座兒了。」
孟秋並了並腿,下意識和趙曦亭拉開距離,他身高一米八五多,挺拔勻稱,薄肌撐著襯衫,身形並不精瘦。
就算那天一同坐車,孟秋和他也隔著一兩個人的空擋,她本身就瘦,第一次和他挨這樣近,顯得他更高大了,有種空間被侵佔的壓迫感。
被周諾諾點到的那幾名很快挪了位置,熱情招呼趙曦亭過去。
趙曦亭沒應,往孟秋那邊側身,簡單詢問:「去麼?」
他應該是出於禮貌才問她。
「我坐這就好。」孟秋答。
趙曦亭聽完就沒起來,長指啟了瓶朗姆酒,往玻璃茶几對面推了推,說:「你們玩。」
他話音剛落,孟秋明顯感覺到那些人的眼神在她身上一轉,帶著探究,和十來分鐘前的侃侃而談又不一樣,誰也沒多嘴。
特別周諾諾,杵孟秋對面敲手機,敲好一會兒,像什麼也沒發生,對孟秋也沒剛開始那麼熱情了,嬉笑著拿酒給喬蕤聊了幾句。
「你朋友?」趙曦亭看了眼喬蕤。
孟秋「嗯」了聲,「室友。」
喬蕤正和他們玩「小姐牌」。
她喝了酒之後性子變得潑辣,加上這幾天需要宣洩,她一腳踩在椅子上,潑猴似的將骰子搖的震天響,頂上忽閃忽閃的氛圍燈一照,骰子錯亂的影撞得杯裡的酒水光陸流離。
有種游離現實世界的虛幻感。
包廂裡面開地暖又開空調,香薰機不斷蒸出潮氣,孟秋外套沒脫,臉燙得跟喝了酒似的,窩在一團羽絨服裡,正經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