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衣在你那兒。◎
孟秋心裡有一杆秤,這衣服算是幫她才弄髒的,不能把賬算在趙曦亭身上。
她沒有真把小票拍過去。
這幾天喬蕤迷上了請客。
葛靜莊平白蹭了喬蕤幾頓肯德基,癱在床上摸圓滾的肚子,不肯起來再去吃夜宵。
一段不怎麼好的戀愛關係總是讓人心有餘悸。
孟秋知道喬蕤拿錢洩憤是為了填補失戀的空虛,她心軟,捨命陪君子,中午才吃了泰餐,晚上又去大世紀底下吃韓式燒烤。
喬蕤嚐遍五花八門的調味料,故意和舌頭過不去。
很湊巧,她們走出餐廳,喬蕤碰見了朋友。
一行人各個亮眼,很像分享ootd穿搭的網紅,衣物配飾的款式也大膽,各個身材高挑。
「小喬!」為首那個拎著黑色皮草包,美甲帶閃,手指根根青蔥。
她喜出望外高喊了一聲,腿又瘦又長,急急邁來,「正準備聯絡你,居然在這兒碰見,太驚喜了。」
喬蕤也很意外,笑著擁抱她,拍拍她的背:「你什麼時候回的國?」
「沒幾天,這個點正犯困呢。」
「倒時差吧。」
「嗯。」
兩人聊了四五分鐘,喬蕤的朋友忽然過來挽孟秋的手臂,像認識很久一樣,親親熱熱地說:「我就喜歡美女。小喬你室友真漂亮。」
「旁邊樓上有包廂,小姐姐一起過去坐坐,都是年輕人,我們這邊幾個央財的,還有幾位哥大紐大的,都是全球qs靠前的高材生。」
「大家學歷差不多,交流沒障礙的。」
孟秋算不上社恐,只是怕麻煩,不愛應酬。
喬蕤知道她想考海外碩士,慫恿說以後真去美國了,多認識幾個人,多幾條路子。
學習需要什麼路子。
孟秋拿課題沒做完推脫,最後還是被半推半拉拉走了。
大世紀這個地段算是燕城新區。
幾里汀,拾醉,九號裡街音樂倉等等新開的連鎖livehouse和酒吧都在這裡,恰好燕城的高校和全球前500強企業多,這邊全是年輕人。
但年輕人和年輕人也不一樣,譬如幾里汀,沒有消費門檻,有座兒就能進,去的人最多。不像allgoing有最低消費,一晚上花幾萬只算過了門檻,樓底跑車一輛賽一輛的靚,裡頭誰不比誰豪橫,指不定某位親戚就是一方神聖。
一條街光影繚亂,低音音響延邊震,玻璃門貼著賽博朋克的金屬條,光是漏出來一道影,便紙醉金迷得厲害。
喬蕤介紹朋友叫周諾諾,他們帶孟秋去的就是allgoing。
allgoing在恆勵投資大廈a座12樓,儀禮小姐比商k的還漂亮端莊。
前臺好似和周諾諾相熟,她只是抬抬頭衝他們說了句,「再加幾瓶酒。」連包廂號都沒報,對方已經恭敬點頭。
周諾諾像對孟秋一見如故,挽著的手一直沒放開,又有點像怕她跑,純純大小姐作風,瀟灑霸道。
她悄悄和孟秋說:「包廂裡面有雪碧,你要是酒量不好,一會兒咬死了喝的是茅臺。」
孟秋對上週諾諾古靈精怪的笑眼,也回了個笑,對周諾諾生出幾分好感,乖巧說,「好。」
周諾諾跟個吆五喝六的大爺似的捏捏她臉頰,「喲,這麼乖,孟秋你吃什麼長大的,真招人疼。」
孟秋對酒吧的印象僅存於電視劇,她沒想到包廂裡頭也可以有小型舞池,舞池左邊空著一個籠子,兩米左右高,剛好能站進去兩三個人,正中間有張圓凳。
喬蕤看孟秋好奇盯著瞧,清亮的眼珠子一分不錯,單純又好騙。
她附在孟秋耳邊,調戲她,「看這麼仔細,給你叫個人表演看看?」
孟秋忙挪開,「那是幹嘛用的?」
喬蕤笑起來,「給人跳脫衣舞的。」
孟秋心臟火辣辣地被勾了一下,更不敢再看。
舞池右邊有個旋轉樓梯,二樓正廳擺著一張檯球桌,旁邊還有一間半開放的棋牌室,兩者中間有個無主燈的酒櫃,酒櫃前的桌上上放著果盤。
孟秋視線往左帶了帶,頓住了。
趙曦亭側靠著牆,他穿了身黑襯衫,高挑的身形在紅燈紫霧中曖昧不清,幾乎融化在夜裡。
昏暗中,白玉一樣的手清晰可見,他兩指尖夾著猩紅的光,好似才瞧見她,垂下眼,靡靡地抽菸。
他形單影隻,又慵頹,孑然得如同世界的審判者,明明在荼蘼而喧囂的夜場,卻涇渭分明的冷寂出挑。
他此刻瞧她的眼神也十分陌生,清淡地放著,仿若不識。他身後一位穿白色休閒服的男人遞來一根檯球杆,兩人說了幾句話,孟秋聽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