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明媚

打牌?

陳院告訴她的工作內容和打牌毫不相干。

她早聽說四九城和別的地方不一樣,二代們數不勝數,林子多了什麼鳥都有,概括起來可以分為兩派。

一派被家族放逐,招貓逗狗不理世事。

另一派留學深造,跑遍各地開闊眼界,從小當繼承人培養,長大了各個社會精英。

這兩派誰也不服誰,但底色大同小異,都是心氣兒高的祖宗。

面前這位看起來是前者。

閒來逗逗悶子,滿世界玩。

打著招人的旗號陪他荒唐。

孟秋心底發怵,這顯然和她初衷不符。

如果這份工作和寫文案無關,她沒有繼續面試的必要了。

她起身想走,腦子忽然轉了個念頭,找一份時間自由的兼職並不容易,如果法院真要她賠償違約金,她現在沒那麼多錢。

她緊緊捏著衣服邊,鬼使神差問了句:「時薪多少?」

「時薪?」

男人似覺得有趣,看著她眼睛正要說什麼,豁然頓住,覺得自己荒唐般沉沉笑了起來。

「你叫什麼?」男人輕輕嘆了一口氣。

「孟秋。」

「哪個孟,哪個秋。」

孟秋老老實實答:「孟子的孟,秋天的秋。」

趙曦亭緊跟著說:「燕大陳弘朗的學生。」

孟秋點頭,「他不算是我授課老師,但管我們學院。」

趙曦亭頓了片刻,唇邊還銜著笑,看著她:「挺好。」

孟秋不知道他說的好是什麼好。

她泡好的茉莉花茶早已溫了,沒許多熱氣,乾花的顏色越發飽滿,柔柔地浮在茶麵。

話題一時沉寂。

孟秋放鬆了許多,「趙先生還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趙曦亭重新審視少女,烏眸微凝,將燃盡的煙擰了,慢慢道:「你開個價。」

「時薪。」他補充。

孟秋明顯察覺他的態度和幾分鐘前不大相同,她懶得深思緣由,歸咎於此人性情不定。

至於時薪,她不懂行情,不敢貿然開口。

「一千怎麼樣?」對方替她做決定。

孟秋心裡微驚。

一千的時薪,每天工作一小時,一個月就能掙三萬,一年就是三十多萬,比父母加起來賺的還多。

更何況,極大可能不會只工作一小時的。

她沒有被這個數字衝昏頭腦,問:「工作時間呢?」

「你們哪天課少?」

「週四週五。」

趙曦亭言簡意賅,「嗯。平時我不打擾你,該上課上課,該去圖書館去圖書館,手機開著別找不到人。」

他好似敲定了這事兒,直截了當拿出手機,催了聲:「號碼。」

孟秋報了一串數字,心裡總覺得不安,宣告道:「趙先生,打牌我不會的,不過我既然答應了,正式工作前會學。比起打牌,我還是希望以後工作內容和寫東西相關。」

她頓了頓,咬咬唇,「而且打牌只能是打牌,不包括其他東西。」

「其他什麼東西?」趙曦亭眼尾攜了絲笑,看得人骨頭髮酥。

孟秋麵皮熱起來,想說的話被這眼神堵在喉嚨,啞了似的。

「微訊號是手機同號麼?」趙曦亭低頭按手機,「這小孩兒頭像和你不像,網圖?」

趙曦亭一直沒碰那杯茶,加上微信後,他俯身捏起那杯茉莉,修長的指拱起白玉橋的弧度,往唇邊挪了挪,抿了一口。

像是她現在來路明瞭,茶便可以喝了。

去年春節翻相簿,爸媽覺著這張演出照片好看她就換上了。

孟秋有種被陌生人窺探私隱的不自在,聲音吃進嘴裡,「就是我,小時候胖一點。」

她看到趙曦亭又點開她頭像放大看了一遍,毫不顧忌她此時在旁邊。

他提醒:「好友通過一下。」

趙曦亭的微信名很簡潔明瞭,就一個英文字母「z」。

頭像深藍色,ip定在燕城,朋友圈全開,卻沒發什麼日常。

他年紀看著不大,卻沒有年輕人常見的表達欲和虛榮心。

不過也正常,像他這樣的人,生活不用任何矯飾,就已經金玉其外了。

趙曦亭將手機熄屏隨手放在茶几上,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一篇公文兩千人民幣,大部分文章三千字以內。特殊情況再說。其他我有需求的話,時薪一千人民幣。」

他頓了片刻,補充道:「工資可以預支。」

孟秋覺著他其實心挺細,連預支工資都想到了,還擔心她臉皮薄張不開嘴,提前說清楚。

除去第一眼略顯強勢的調性,作為上司還不錯。

不管如何,這事敲定之後,爸爸媽媽壓力肯定小很多,她心裡鬆快不少。

孟秋心情好的時候對誰都明朗。

她指著茉莉花茶包,微微笑,「這是我自己做的,沒有新增劑,您要是覺著好喝,以後我送您一些。」

孟秋頭一抬,看到趙曦亭在看她朋友圈。

她朋友圈一個月可見,比起其他大學生五花八門的生活日常,她也就偶爾拍拍天空,或是景區打卡,十分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