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讓你學的?◎
水線在青瓷盞中濺起波瀾,珠玉一樣砸在兩人交疊的手背上。
洇溼了。
扣著美人腕的指冷白修長,手背上的青筋鼓起,遊刃有餘地蜿蜒擴張。
整隻手的主人都很有力度。
時間靜止下來。
孟秋產生觸礁的微妙感。
男人才從外頭進來,秋風經他手一過,反倒寒涼起來,棉布一樣將她纏住。
她的毛孔變得敏銳——
皮膚下的脈搏一下接一下撞擊他溫暖乾燥卻強勢霸道的指尖。
他手掌的骨骼比自己大許多,抓住她似乎是輕而易舉的事。
不知是她過於驚愕,把時間拉長了,還是他確實錮了她許久。
孟秋忍不住抬頭,想出聲提醒,望進他眸底那層深不見底的釉黑,整個人像被吞沒了,發不了任何聲音。
她幾乎忘了手裡還握著茶壺,直到水滴在地上,吧嗒吧嗒作響,她才回過神,輕輕一掙,他便鬆開了。
空氣流動起來。
她血管細皮又白,對方沒用多少力,白膩膩的腕上就留了印,遠看像套了個紅鐲。
男人沒她那麼不自在。
他半倚在紅木雕花的軟椅邊,點了一支菸,不緊不慢地抽,神思漠然。
過了會兒,隔著煙霧瞧她的手腕,淡淡地問:「弄痛你了?」
嗓音比剛睡醒那會兒疏落低沉,顆粒感墜得很深。
孟秋想將手腕上那點印子揉掉。
他莫名讓人印象深刻,因著那散漫涼薄的神情。
「沒有。」孟秋答。
這是實話。
孟秋也沒生氣,她聽說有錢人有許多怪癖,他可能不喜歡別人給他倒茶。
男人「嗯」了聲,「聊聊吧。」
孟秋從小到大做過無數次自我介紹,但在此刻熙熙攘攘的水霧中,她啞了聲。
不知從何說起。
他讓人捉摸不透。
孟秋迅速思考了一遍,如果老闆要聘她做事的話,她有什麼獨特的價值。
但對面的人不是循規蹈矩的那一類。
書面性的技能想必院長都已經告訴他,重複一遍顯得人情商低。
趙曦亭不催,銜了煙自顧自冷淡地抽著,過會兒起身開窗,將味道散出去。
寬肩窄腰在窗邊疏懶地透氣。
他回座後將煙隨手擰在菸灰缸裡,虛浮地笑了聲。
顯然耐心剩餘不足,口吻卻紳士。
「是等我開場麼,還是緊張了?」
這話倒是提醒了孟秋,猜來猜去不如直接問。
她抬眼,「您想了解我什麼?」
「自願來的?」他簡單開口。
她想了一圈也沒想明白他問這話的理由。
和孟秋粗淺對他的印象絲毫不差。
確實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兒。
許是問她喜不喜歡這個工作吧。
她脊背筆挺,進入面試狀態,「對,我挺希望您能給我這個機會,能有個好結果。」
趙曦亭審視她,唇角勾著笑,算不上真心,「年紀也不大,你這麼急?」
孟秋覺得古怪,但還是邊思索邊說:「如果您覺得我可以的話……應該越快越好?」
「當然品性這些,第一面能看的很少,您可以慢慢接觸考量……」
「但實質上的東西還是一目瞭然的。」
她指刊登過的文章,質量和風格他都能看到。
孟秋明顯感覺到,她說完這句話,趙曦亭眉頭微挑,目光在她身上打轉。
他微微側頜,額角頂著指尖,視線肆無忌憚,明目張膽地從她的脖頸,到肩膀,隨後緩緩滾落至腰間。
在他打量下,孟秋下意識並了並腿,她好似變成了一張釘在牆上的油畫,脫了衣服任人觀摩。
他察覺她的不自在,唇邊弧度加深,重新看向她的臉,「那不好說,有些事兒得試過才知道。」
他的視線並無褻玩之意,自然也不猥瑣。
只是被他這樣不帶感情地估量,難免讓人覺著被制約。
他烏眸含光,語氣輕佻,「你平時說話就這麼直接?」
「看情況。」孟秋輕聲答。
不過她也沒多直接吧。
她只是想爭取一份工作而已,即使老闆看起來不是那麼好相處。
趙曦亭終於肯收回目光。
他繼續問:「休息時間喜歡做什麼?」
孟秋身子回暖,照實答:「看紀錄片,寫東西,偶爾和朋友出去散散步……」
「會打牌嗎?」男人隨意地撥弄桌上的紫檀擺件,截斷她無聊的自述。孟秋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