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話是這樣說,他還是走到趙敘白旁邊,伸手把人抱住了,不料對方順勢往後一仰,倆人一塊跌進沙發裡,趙敘白扶著他的腰,又重複了一遍:「你在我這有案底。」「這麼不痛快啊,」祝宇想直起身子,又被按回去了,只好趴在人家身上笑,「那怎麼辦,我再多哄哄你?」

趙敘白的臉埋在他頸窩處:「以後你去哪兒,都要提前告訴我。」

「不能關機,也不要靜音。」

「我在你手機上裝個定位,」趙敘白聲音悶著,「或者把你那塊腕錶換了,換成智慧手環,你自己選……好不好?」

祝宇還在笑:「有點過了啊。」

「我受不了,」趙敘白說,「我快瘋了。」

祝宇勉強把手抽出來,揉了揉趙敘白的頭髮:「你彆著急,先嚐嘗奶茶行嗎,不然一會就涼了。」

趙敘白捉住他的手:「不行,你先答應我。」

「我怎麼答應啊,」祝宇很好脾氣的說,「不至於,我就想著你堵車了,下樓一趟而已,你沒碰見我是因為我去買奶茶,咱倆正好錯開了。」

小區附近有家奶茶店,最近推出了個爆款,祝宇在社交平臺上刷到過,說冬天下雪了就要喝這個,熱乎乎的,舒服,他買的時候還排了會隊。

趙敘白搖頭,還在說不行。

「別不行了,」祝宇說,「起來,把奶茶喝了,等到十二點咱們吃蛋糕。」

他生日是除夕,趙敘白知道,並且前幾天的時候倆人也提過這事,祝宇說我那兩天都給你,你可別整什麼誇張的驚喜啊,不然我扭頭就跑,趙敘白笑笑,答應了。

所以這會祝宇挺放心的,輕鬆地推了下趙敘白:「明天怎麼過,看電影去?」

趙敘白剛出了個聲,手機響了,他一個做大夫的,手機就沒靜音過,隨時都得接:「喂?」

那邊說了句什麼,祝宇沒聽清,倒是被碎了的手機螢幕吸引注意力了,片刻後,趙敘白掛掉電話,直接站了起來。

「醫院那邊叫你?」祝宇想都沒想,「去吧,別耽誤了。」

趙敘白今天忙了挺久,把事情全部安排完才走的,這會兒又要再回去一趟,他攥了下祝宇的手,語速很快:「你跟我一塊去。」

祝宇「啊」了一聲:「什麼?」

「家屬的話沒事,你在我辦公室裡休息會,」趙敘白不鬆手,「咱們一起去,一起回。」

祝宇抬高音量:「我什麼時候成你家屬了?」

趙敘白說:「一直都是。」

祝宇從進門就在笑了,哄人嘛,表情肯定要好一點,嘴角翹的時間長了,這會有些僵硬:「真不至於,你別我把栓你身上了。」

趙敘白看著他:「我做夢都想把你栓我身上,走哪兒都帶著。」

「你是你,我是我,」祝宇說,「別太極端。」

趙敘白平靜道:「晚了。」

「你今晚發瘋,咱倆應該吵一架的,」祝宇把手抽回來,「但這會你工作上有事,我不能跟你計較。」

兩人對峙的時間不長,就幾秒,趙敘白低頭:「對不起,我這會得走了。」

「去吧,」祝宇點頭,「門你自己鎖上,我困了就睡。」

趙敘白說:「嗯,等我回來,陪你過生日。」

祝宇笑了笑:「好。」

等關門的聲音傳來,他才眨眨眼睛,走到餐桌旁邊,趙敘白走得急,奶茶還是忘掉了,這會伸手一摸,兩杯,都已經不太熱了。

趙敘白走得真的太急了,開車出去了才想起來,忘記把奶茶帶上,真是分神了,滿腦子的都是祝宇不見了,等稍微恢復情緒,醫院那邊電話就打了過來,一來二去,打岔了。

等紅燈的時候,他立馬給祝宇發了條語音,說對不起,請把奶茶給他留著,回來了喝。

祝宇回:好嘞。

前兩天急診來了個面部撕裂傷的,十幾歲的高中生,剛和朋友們聚餐結束,回家路上遇見車禍,整個人摔在馬路牙子上,上唇全層裂開,鼻翼軟骨外露,是趙敘白做的手術,但今晚不知發生了什麼,患者情緒激動,在病房裡和人發生衝突,導致傷口再次裂開,大量出血。

趙敘白趕到時,出血已經控制住了,但患者依然不配合,傷口情況遠比想象中嚴重,他檢查完,眉頭緊鎖:「二次手術吧。」

「我不做,讓我去死行嗎,」對方啞著嗓子,「再做手術也是毀容。」

這種情況不少見,趙敘白見過很多痛苦的患者,他會盡最大努力來解決困境,然而,醫學不是萬能的,病情的複雜性意味著部分患者難以接受預後結果,甚至產生對抗心態。

這種心理反應往往需要溝通與疏導,無論來自家庭還是醫生,都必須專業,溫和,冷靜。

趙敘白閉了下眼睛,滿腦子都是患者之前的影像報告,急診手術那天,患者剛推出來,一個等候的家屬就哭了,說大夫,我們家孩子是學播音主持的,要走藝考的啊……

另外沉默的那個是孩子母親,紅著眼沒說話,安靜地聽趙敘白講完,才鞠了個躬:「辛苦了。」

趙敘白能理解她,在醫生看來,除了生死無大事,不管怎麼樣,孩子能活下來,就足夠幸運。

「想好了嗎,」趙敘白伸手,制止了要上前的護士,「想好不做手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