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就從地上爬起來,邊走邊整理揉皺的衣服,不等趙敘白說話,溜著牆邊走了。「上火了?」收銀的小姑娘問,「我看你嘴角破了。」
祝宇舔了下嘴唇:「啊,有點。」
剛交接完班,便利店這會沒啥人,小姑娘從包裡找了條潤喉糖遞過去:「嗓子也啞啊,你試試這個,管用。」
祝宇接過了,笑笑:「謝了。」
過了一宿,這會心情平復得差不多了,回去路上還買了個煎餅果子,後天就要過年了,路邊關了很多店鋪,行人也少了,祝宇穿過清晨稀薄的空氣,看著魚肚白的天,輕輕皺了下鼻子。
然後,他連著打了兩個噴嚏。
「罵我呢,」祝宇低頭,笑著踩路邊的小石子玩,「記仇。」
雖然昨天和趙敘白做了那麼大膽的事,最後又不管不顧地撂下句話就跑,但祝宇此刻心裡卻很輕快,像是走了很遠的路,終於被人託舉,被人妥帖地去愛,靈魂都變得輕盈。
即使這份輕盈依然憂傷,也足以令他有勇氣,面對接下來的短暫時光。
但沒一會兒,祝宇就笑不出來了。
「早,」趙敘白說,「吃飯了嗎?」
他站在斑駁的單元樓下,高大英俊,眉目溫潤矜貴,懷裡抱著花盆,裡面是一株長得很高的百合,枝頭綴著好幾枚鼓脹的花苞,沉甸甸的,快開了。
祝宇下意識地看向對方的嘴唇,又立刻移開目光,動作不大自然,就顯得視線飄忽:「哈哈……你來啦?」
他快步走過去,故作輕鬆地扯了下嘴角:「你等會不上班?」
「留了二十分鐘,」趙敘白說,「陪你吃個早餐。」
祝宇揚了揚手裡的袋子:「不巧了哥們,我買過了,沒買你的份。」
趙敘白看著他:「沒關係,我等會在醫院吃。」
「那你現在就走唄,」祝宇笑著,「別堵車了。」
趙敘白說:「不用,我想跟你多待會兒。」
「我天呢,」祝宇受不了了,悶頭往單元樓裡走,走兩步又拐回來,「我昨天說的話你都忘了?」
趙敘白把花盆換了個手:「沒忘。」
祝宇說:「沒忘你……你還這樣?」
趙敘白往前走了點:「就是沒忘,所以我現在還難受著。」
「但是花快開了,」他輕輕碰了下花苞,「我拿過來,想讓你看看。」
祝宇垂下睫毛,又抬起:「好,我看見了。」
趙敘白說:「是送給你的。」
這人現在有點無賴,也不管祝宇答應不答應,跟著進了屋,把那盆漂亮的百合放在陽臺上,祝宇不搭理他,自顧自地坐客廳裡吃早飯,這家煎餅果子不算好吃,他勉強咬了幾口,一抬頭,趙敘白居然把陽臺的雜物收拾了遍兒,正給垃圾袋打結。
「哎,」祝宇走過去,「你別弄,我自己來就行。」
趙敘白說:「順手的事,你忙你的。」
他把垃圾袋拎出來,又套了個新的,站直後,目光落在祝宇身上,指尖在褲縫邊微微蜷了下,有那麼一個瞬間,祝宇幾乎以為趙敘白會伸手,托起花苞般地碰一下自己的臉,但趙敘白沒動,只是揚起嘴角:「我去上班了?」
「趕緊走。」祝宇耳尖有點發燙。
趙敘白拎著垃圾袋往外走,經過客廳的茶几時站住了。
「好餓。」他回頭看祝宇。
祝宇抱著胳膊,斜斜地看著他,沒吭聲。
「啊,」趙敘白說,「真的好餓。」
安靜了幾秒,祝宇扭過臉,笑出了聲。
他走到茶几旁,把吃過的煎餅果子拿起來,換了個邊,把沒咬的地方遞過去:「趕緊堵住你的嘴。」
趙敘白沒接,就著祝宇的手咬下去,嚼了幾口嚥下:「好吃。」
「你味覺失靈了吧趙敘白,」祝宇說,「我這麼不挑食的人,都覺得這家難吃。」
趙敘白湊近,又咬了一口:「挺好的。」
他這樣,祝宇就得舉著手裡的煎餅果子,跟喂人家吃似的:「你沒長手?」
「沒,」趙敘白說,「手被佔著了。」
其實以前上學那會,男生之間湊過來,吃一口對方手頭的東西不算啥,關鍵祝宇現在心思變了,看趙敘白的動作就總覺得彆扭,對方歪著臉湊近,睫毛垂著,就著他的手小口咬著,就像是故意的,很……澀情。
「手真的沒佔著了,」趙敘白說,「你看,拎著垃圾袋呢。」
祝宇忍不住了,很不客氣:「你不會放下啊,還有,你就一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