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宇沒動,由著趙敘白貼住他的掌心,嘴唇輕輕地碰上去,若有似無的,灼熱的,潮溼的。
一切都很溫情,仿若一對低語的戀人。
他聽見趙敘白在問自己,低低的:「要……要不要考慮一下我?」
淺色的窗簾被風吹起,晃啊晃的。
「我們談戀愛,好不好?」這次的聲音大了點。
祝宇垂著睫毛,和趙敘白的視線撞上了,趙敘白沒讓他移開,那隻也有著淺淺疤痕的手抬起來,扣住祝宇的後腦勺,讓他無法移動,讓他看著自己。
「小宇,」趙敘白說,「我們在一起吧。」
他倆都在木地板上坐著,祝宇的手掌按在木板紋路上,像只被釘住的蝴蝶,沉默著,沒有回答,片刻後,才慢慢地往後挪動,像是要逃,趙敘白松開手,屈膝撐起上半身,隨著祝宇的動作向前。
一個向後退,一個堅定地跟著。
旁邊就是落地窗,沒地方再躲,祝宇的後背緊緊靠著那層玻璃,硌得有點疼,他還是沒有應聲,而是一把拽過旁邊的窗簾,遮住了自己。
窗簾是薄薄的輕紗,沒有悶熱和窒息,而是散著潔淨的味道,把祝宇的世界變得昏暗、朦朧,他仰著臉,使勁兒眨了下眼睛,突然笑了。
「趙敘白,」祝宇語調輕快,「來。」
冬日的陽光太過溫暖,把沉默都變得浪漫,趙敘白以近乎虔誠的姿態半跪著,指尖靠近輕紗,緩緩掀起,動作輕柔,如同在祝福聲中掀起新娘的頭紗。
然後,他被祝宇吻住了。
輕紗無聲落下,遮擋住現實的一切,所有的觸覺都離自己遠去,只剩下柔軟的嘴唇,不是試探,不是安慰,是那樣直白地、熱烈地撲過來,帶著點青澀的笨拙,卻用盡了全身的力量。
都沒經驗,不太懂得怎麼接吻,撞到牙齒了,忘記呼吸了,趙敘白懵了,太陽穴嗡嗡直跳,胸口劇烈起伏,感覺祝宇彷彿一條溼滑的小魚,就在他手心裡,卻怎麼也抓不到。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就短短的十幾秒,祝宇放開了他,後退了點,靜靜地凝視他的眼睛。
趙敘白嗓音已經啞了:「小、小宇……」
祝宇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安撫似的揉了揉,接著湊近,重新吻住了趙敘白,這次平穩許多,沒有那麼莽撞,只是在結束時,輕輕地咬了下對方的舌尖。
「對不起。」趙敘白的臉紅得要命。
「沒事,」祝宇扣住他的後頸,「過來,想親就再親一會兒。」
時間緩緩流逝,窗簾的遮擋下,他們就這樣反覆地親吻,耳鬢廝磨,彷彿天大地大,世界只給他們留下這麼一個小小的角落,能夠抵死纏綿。
到了最後,兩人額頭相抵,等待呼吸和心跳的逐漸平穩,趙敘白死死地抓著祝宇的手,不肯鬆開。
「等會,」祝宇微微喘氣,「從這兒出去後……」
趙敘白說:「不行。」
祝宇頓了下,笑了:「我還什麼都沒說呢,你就說不行?萬一我要答應你,咱倆好了呢?」
趙敘白立馬抬頭,眸子亮晶晶的:「行。」
祝宇還在笑,很溫柔地把纏在他倆身上的輕紗扯下去,剛才親得太激烈,把窗簾拽下去一大半,都沒人管,滾在一起,只顧著親,這會兒纏在兩人身上,像是厚重的繭殼。
視野重新變得清晰,露出祝宇彎彎的眼。
「哎,」他叫趙敘白的名字,笑吟吟的,「你聽我說。」
趙敘白「嗯」了一聲,把剩下的窗簾往外撥了撥,聽見祝宇繼續道。
「……等會出去後,咱倆還是朋友。」
趙敘白動作沒停,沒有去看祝宇明顯泛紅的嘴唇,只是淡淡的:「不行,我做不到。」
「那我就沒辦法了,」祝宇笑著,「反正你在我這邊,我看得很珍貴,我捨不得。」
礙事的輕紗全沒了,趙敘白這才重新看著他,按理說,這會兒他應該質問的,乘勝追擊,逮住剛才的機會不放,畢竟都抱了親了,還說什麼做朋友,不帶這樣欺負人的。
但他沒有,他只是握著祝宇的手,拉到自己心窩處的位置,低頭親了下:「別怕。」
祝宇往回縮手:「我怕什麼,你不要換話題……」
「也別難受。」趙敘白直起身體,把祝宇按進懷裡,很用力地揉他的頭髮和後背,這樣的擁抱是不帶情慾的,很溫暖,安撫性的,似乎可以原諒任何做錯的事。
祝宇又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往天花板看:「你把我要說的話都噎回去了。」
趙敘白聲音悶著:「你……再給我一點時間。」
這句話一齣,祝宇就知道,趙敘白明白他的意思了,太熟了就是這點不好,誰有點小動作都逃不過對方的眼睛,不對,趙敘白不算,這傢伙能搞十幾年的暗戀不被發現,算他厲害。
所以祝宇沉默了許久,以至於天色漸晚,光線逐漸變得昏暗,悄然消逝。
都怪冬天日短,夜晚來得太早。
他最後,還是推開了趙敘白。
「算了,」祝宇笑著說,「從現在起,就把那些……忘了吧,咱們還跟之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