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號這就建成了,用的公司郵箱。
暱稱和簡介全是米婭做的,背景圖很簡單,一片汪洋的海,米婭說這是公司的傳統文化,水能生財,吉利。
祝宇說挺好。
發出去的第一張圖就是剛才拍的,手腕有指痕的那張。
公司有導流的手段,這點不用祝宇操心,他裹著毯子站起來,在客廳裡溜溜達達地走了會兒,順手從茶几上拿了盒藍莓吃,洗過的,甜,吃完了刷牙洗臉,重新倒在沙發上,蜷著身體,很快就睡著了。
祝宇今天睡得熟,趙敘白卻沒像往常一樣在監控裡看,他剛趕到醫院,出事的區域拉了警戒線,院領導在走廊上站著,各個面色沉重。
那位大夫姓張,和趙敘白是大學同學,比他高兩屆,又是一個導師門下的,見面的時候喜歡開玩笑,叫他小學弟,說哪天咱倆不幹了,去醫院門口賣煎餅果子唄,反正掙得都差不多。
昨天他倆配合著做了一臺手術,難度很高,結束時護士清理手術檯,張大夫苦笑一聲,指著自己的太陽穴:「我這都是麻的。」
現在的趙敘白,指尖也有點發麻。
一方面是因為連著工作,沒怎麼休息,精神跟不上,他們這種行業需要精神高度集中,所以一旦放鬆下來,就跟被剝去靈魂似的,整個人都是木的,另一方面則是張大夫被砍傷的地方,是手,是一個外科大夫的兩隻手。
「在做手術,」有同事低聲耳語,「就看能保住多少功能了。」
趙敘白垂著目光:「嗯。」
外面人多,亂,還得安撫別的患者情緒,以免造成恐慌,趙敘白去辦公室坐下了,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有醫生倒下了,那就再有別的頂上,這裡是醫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缺不得醫生。
領導在大群裡轉發了幾條訊息,都是公眾號上的內容,下面的回覆很剋制,大家似乎都在沉默著等,而口腔頜面的小群裡,訊息一條條地往外冒。
趙敘白沒仔細看,在桌子上趴著眯了會兒,他得休息,才能調整狀態準備接下來的硬仗。
半睡半醒的,腦子裡想到祝宇了。
原本緊繃的思緒終於緩解了些,畢竟祝宇曾經讓他相信,這個世界是美好的,即使有裂痕,也會從裡面透出希望的光。
祝宇是被陽光刺醒的。
毯子被他揉皺了,一小半兒裹在身上,剩下的垂在地面,他的胳膊也懶懶地耷拉下來,被光線照到了,就眯著眼翻身,往沙發裡面躲。
這一覺睡得很好,他足足賴了好幾分鐘,才反應過來,趕緊摸索到手機。
剛開啟頁面,就看到了訊息提示,三個小時前的,趙敘白先發了條訊息,說手術很成功,能恢復基本抓握和抬舉,然後是個狗狗擦汗,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包。
祝宇:太好了【歡呼/】【歡呼/】
祝宇:那他之後還能做手術嗎?
等了片刻,趙敘白依然沒有回覆。
他從沙發上爬起來,赤著腳去洗漱,沙發墊畢竟太軟了,平時躺躺就行,真睡一覺容易腰疼,但祝宇就是喜歡窩在沙發上睡,改不了。
收拾完回去,正好碰見幾個去幼兒園的小孩,帶個小黃帽,裹得像球,小鴨子似的歪歪扭扭地走,祝宇彎著眼睛看了會兒,看得心裡有點軟。
吳秀珍奶奶摔傷後就回了老家,由外甥照顧,她跟祝宇發過照片,說你看,院子裡的大鵝在追著小孩打,太有意思了。
祝宇喜歡小孩,也喜歡動物,冬天出了陽光,羽毛蓬鬆的小鳥蹲在樹梢上曬太陽,毛絨絨的,祝宇又看了會,才低頭笑笑,順路去驛站拿快遞。
公司給他寄來的,說這是最新出的一款,看能不能引流著帶貨,祝宇抱著回宿舍,不沉,方方正正的盒子,發貨資訊模糊,保密性做的很好。
屋裡沒人,他把門反鎖,開啟了快遞盒。
過去了五秒鐘,祝宇又把盒子關上了。
米婭和他交代過,他的定位是測評博主,需要通過圖片和文字,來達到讓讀者產生興趣,進而躍躍欲試,有購買的衝動。
但祝宇這會真不明白,一堆稀奇古怪的東西,有什麼好買的,同時也心情複雜,覺得戀愛真麻煩,整這麼多花裡胡哨的。
「……錯,大錯特錯!」
米婭可能準備睡了,聲音有點疲憊:「你不要以為這只是給情侶提供的啊,當然,穩定的伴侶之間為了新鮮,來點刺激的很正常,但你可能想不到,咱們的核心使用者群裡,單身人士佔比其實更高。」
祝宇頓了下:「單身?」
米婭:「單身才更需要這個好不好,自己玩多快樂!」
她打了個呵欠:「總之啊,你要讓客戶覺得這玩意安全,舒適,能讓自己爽,愉悅……」
「知道了姐,」祝宇連忙,「你趕緊睡吧,我今天拍好了就發。」
米婭昏昏欲睡的:「嗯,行,記得一個個試用啊。」
試用這個詞砸頭上,祝宇半天沒緩過來神,他遲疑著捏起個小銀環,愣是沒看出這是個什麼東西,而別的帶有蝴蝶結的小夾子,皮帶,項圈,以及各種顏色的蕾絲緞帶,都讓他很後悔沒多問一句,這些該怎麼用。
非常遺憾,雖然是新的,但可能都是倉庫裡的存貨,沒有使用說明。還好現在購物平臺都有識圖功能,祝宇先對著小銀環拍了張,很快,商品頁面就出現了,詳細地介紹了產品的用途,效能,以及使用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