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昨晚喝酒了,」祝宇已經跳下床,去拿旁邊衣架上的毛衣,「你等下,我穿衣服。」

門軸「吱呀」了一聲,往外開啟了點,趙敘白沉默了兩秒:「是患者家屬……對手術結果不滿意,扯皮了很長時間,沒想到趁著夜班的時候……」

他似乎有些說不下去了。

祝宇已經把毛衣套頭上了,聞言怔住了,朝趙敘白這邊走過來,眉頭皺得很深。

「走,」他單手摟了下趙敘白,安撫道,「咱這會就過去。」

趙敘白沒動:「我意思不是叫你讓你送我,我是在……」

他微微嘆了口氣:「我是在跟你交代。」

「交代什麼,」祝宇催著,「趕緊的啊。」

祝宇對醫生很尊重,大半夜的發生這種事,想來不會太樂觀,他正要繼續往外走,手腕被趙敘白握著了。

「小宇,」趙敘白把他拉回來,「我沒喝酒,你放心,那個大夫沒有生命危險,只是我不一定什麼時候才能回來,我想讓你知道……而已。」

他鬆手,轉而揉了揉祝宇的頭髮:「你要是睡不著,在沙發上躺會也行,一定要休息,有情況我跟你說。」

祝宇剛張了張嘴,趙敘白卻捏了一下他的臉,動作很快:「聽話。」

好一會兒,祝宇都是懵的。

屋裡就剩他了,他坐在落地窗旁的沙發上,盤著腿,覺得不太對勁。

幾個小時前,趙敘白都一身酒氣了,說自己沒喝酒,誰信?

但祝宇剛才沒繼續跟人倔,畢竟趙敘白堅持不讓他送,說不定有別的隱情,不打算告訴自己,祝宇知道趙敘白的為人,不會做出酒後開車的事,所以可能是樓下有人等著,趙敘白不想讓自己看見。

祝宇伸手,用手背貼了下臉頰。

……還有,趙敘白剛才幹嘛捏他的臉!

男人之間勾肩搭背很正常,但是短短一天,他倆的身體接觸也太頻繁了,先是在車裡被突然貼近,接著是揉腿,最後居然還捏他的臉——

祝宇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印子。

還沒完全下去,有點紅,他皮膚白,一點痕跡就很明顯。

彰顯出動作的強勢,以及,曖昧。

沉思五分鐘後,祝宇拿起了手機。

他沒穿睡衣的習慣,晚上睡覺喜歡套個寬鬆的舊t恤,在趙敘白家也不例外,要是冷了,就披個毛毯什麼的,柔軟厚實,裹在身上舒服,有安全感,趙敘白似乎同樣喜歡毛毯,家裡備了好幾條,散落在沙發、床邊,隨手就能撈到。

可能這人習慣亂放東西,水果也是,無論祝宇窩在哪兒,都能看見洗好的。

此刻,淺棕色的毛毯下,他白皙的手臂平伸著,沒有戴任何的首飾,只在腕骨處留著淡淡的紅痕,不必細看,就能認出指腹按壓的輪廓。

祝宇開了閃光燈,對著拍了幾張照片。

鏡頭裡,明暗光線對比明顯,毛毯滑落,遮住大半手臂,露出點瑟縮的指尖。

「咔嚓、咔嚓——」

再拍。

「哇,」祝宇滿意地翻看相簿,「我是天才吧。」

這個點了,米婭肯定還沒睡,祝宇簡單裁剪了下,避免背景裡出現任何趙敘白家裡的痕跡,才把照片發過去,很快,對方就回復了,就四個字:「摩多摩多。」

祝宇笑著低頭,把自己衣服撩起來看了眼。

腰側的指痕還在,能瞧出來。

他不像趙敘白有健身的習慣,所以身體的輪廓相對不明顯,還透著點少年特有的清瘦感,用網路流行的話來說,就是薄肌,尤其腰這裡,平坦的小腹很緊緻,沒有一絲贅肉,線條幹淨利落,只有胯骨微微凸起。

那點指痕,就在胯骨上方的位置,挨著一顆小小的痣。

祝宇轉換了前置攝像頭,對著自拍了兩張,嫌衣服太寬鬆,容易滑落,乾脆咬在嘴裡。

但拍完,他垂著眼睛看了會兒,沒有按下傳送鍵。

米婭又回了條訊息,對著剛才的手腕照片讚歎:「太澀了就是這個味!特別日常,給人的感覺就像剛做完……還有嗎還有嗎?你能不能再拍點腰啊腿的?」

祝宇回覆:「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