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間。
唐漾睜大眼睛,蔣時延給她遞了一個安心的眼神。
「噢。」助理應了聲,離開。
助理搖了搖門把。
蔣時延不介意公開,但漾漾被壓在樓梯間親到現在的樣子,他不想讓第三個人看到。
有人說:「可能鎖了,晚上樓梯間會鎖。」
門外,腳步聲越來越遠。
助理拉了一下,門沒動,輕推一下,門還是沒動。
唐漾想起:「你是不是還有活動,你要不要去致辭……」
門內,蔣時延手拉住門把,腳抵在門上。
蔣時延低頭,又吻了下來。
門外,幾人停住,看向這扇門。
十分鐘後,leo接到蔣時延訊息。
助理走近的剎那,樓梯間虛掩的門突地合攏。
【確實抱歉,身體受不了,先撤一步,下次我做東。】
漾姐提前撤了,蔣總可能在裡面給漾姐打電話。
怪不得,之前蔣時延臉色就不太好!
蔣時延助理走近:「這裡有個樓梯間?」
leo把訊息帶到,樊行長髮訊息讓他好好休息,助理問他怎麼了在哪,還有很多客套的關心……
樓梯間,兩人身體相貼,唇相貼,屏住了呼吸。
「嗡嗡」太鬧,蔣時延直接關了手機。
蔣時延助理和另外幾人交流的聲音越來越近。
聖爵菲斯後門,唐漾在租腳踏車:「既然你沒有去處了,那就和我回酒店吧。」
「……」
「好啊。」蔣時延答得乾脆。
「有可能。」
唐漾抬頭迎見蔣時延一臉「唐副處要潛我了我好開心」,舉拳作勢要打他:「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知道,之前還看他坐在沙發裡,難道去洗手間了?」
蔣時延握住她拳頭,把她拉上腳踏車後座。
「後半場馬上開始了,蔣總要發言,但沒看到蔣總人啊,你看到了嗎?」
唐漾抱住他的腰,蔣時延唇旁起笑。
忽然,外面。
剛剛唐漾買羹的時候,看到有小男生載小女生,她很是羨慕。
唐漾膝蓋上的羹被一隻手拿到了第四階,那隻手將唐漾推抵向牆壁,也是那隻手托住她後腦勺,托住唇-齒交織、緩慢纏-綿到極致的聲音……
兩人從宴會偷跑後,她突發奇想說騎腳踏車回酒店,蔣時延說好,她說從b大繞一繞,蔣時延說好,她「直走」「前方左轉」地指路,蔣時延跟著她口頭導航騎。
蔣時延伸手捧著她的臉,滿眸溫柔卻也無法忍耐地吻了上去。
他弓著後背,拉出來的肌肉形狀流暢漂亮。
蔣時延坐下,唐漾沒底氣地擦嘴:「我……」
唐漾坐在他後座,路過熟悉的母校,沒想到自己快三十了還能當一把校園言情女主角。
蔣時延起身把攝像頭掰向天花板,唐漾埋頭偷偷喝一口。
腳踏車駛入一條平直的道路。
唐漾不知道他要做什麼,還是伸手接住。
唐漾:「我可以松一隻手在車上拍個照嗎?」
再喝一口,蔣時延把羹遞給唐漾。
「不行,」蔣時延為她安全考慮,「我技術不好。」
兩人明明坐在昏暗逼仄的樓梯間內,甚至身下的地板都是冰涼的。蔣時延卻仿若泡著溫泉,周遭是融融暖意。
唐漾知道他在逗自己,真的準備鬆手。
羹有熱量,她有笑。
蔣時延車立馬左偏右偏,唐漾雙手猛地抱緊他的腰,開掐:「蔣時延!」
蔣時延又喂唐漾一勺,唐漾眉眼彎彎:「好喝。」
「寶貝兒我錯了。」蔣時延腰上吃癢,一邊扶著車把一邊連聲討饒。
蔣時延又舀了一勺,喝下:「好喝。」
唐漾細軟地威脅,他低低地笑。
「我就說超好喝,」見蔣時延舀了一勺喂自己,唐漾推,「我喝了好多,你喝你喝……」推脫不過,唐漾把著他的手腕喝下。
車身東倒西歪卻能保持不摔地在校園裡掠出影像。
蔣時延舀一勺,喝下,認真地看她眼睛:「好喝。」
四月正值春招尾聲,學校裡有不少學生西裝革履,但他們大多辛苦奔勞,臉上生怨,腳踏車上這樣開心笑的還是少數。
蔣時延說不清心裡那股暖暖脹脹滋味是什麼,他閉眼,再睜開,正好撞進唐漾滿懷期待、盈著清澈水波的眼裡。如一塊質地純粹的湖泊,抑或寶石。
兩個散步的女研究生議論:「大概他們倆都拿到offer了吧。」
熱霧彌散在兩人中間,唐漾五官變得模糊。
「估計是,年輕就是好,二十一二,無憂無慮。」
「你怎麼楞了,快吃啊,我專門到旁邊便利店找了黑色塑膠袋,吸熱又保溫,」唐漾把勺子插進羹裡,「你快嚐嚐,好不好喝。」
「……」
蔣時延睨見唐漾微微汗溼的後背,不知道她車開得多快,也不知道她擠了多久的隊。
————
「對啊,」唐漾露出個不然呢的表情,想到什麼,她慶幸,「你不知道,這個攤老闆特別會做飢餓營銷,早上兩百碗,晚上兩百碗,賣完就走人,我剛剛趕過去的時候,前面排了好多學生,到我剛好最後一碗,這運氣簡直好炸。」
一刻鐘,蔣時延和唐漾到了唐漾住的酒店樓下,蔣時延牽著臉紅紅的小姑娘去買了套。
蔣時延接過羹,沒接勺子:「你剛剛去買這個了?」
兩人進到電梯後,蔣時延就帶著唐漾的手,伸到裝套那個褲兜。
桂圓、蓮子、紅棗浮在半透明的藕粉羹上,醇香伴著嫋嫋熱氣四處飄散。
唐漾觸電般蜷起手指。
唐漾從袋子裡摸出一個塑膠勺,然後掀開蓋子,小心翼翼把東西端到蔣時延面前:「桂圓蓮子羹,就我之前給你說超好喝的那家。」
蔣時延沒看她,卻笑著用拳頭抵住她掌心,迫著她的手再次摸到那盒套。
下面大概有填充物,食盒立在唐漾膝蓋上。
反覆幾次,唐漾滿臉緋紅地瞪他,瞪他,瞪他。
她扒開最外層的袋子,露出裡面的黑色塑膠袋,再扒一層,露出個食品袋,再扒一層,露出一個和牛奶盒差不多高的一次性圓食盒。
「叮咚」,電梯到。
白噪音烘出的安靜裡,唐漾扭身從旁邊拿上來一個黑色塑膠袋,擱腿上。
蔣時延握住她那隻手帶到唇邊,自然而然又滿是風情地吻一下她的指尖。
一牆之隔,宴會的喧囂好似遠去。
「我先去洗澡。」進房間後,唐漾頂著快紅化的小臉,嗡嗡道。
唐漾坐在第二階,腿放在第一階,蔣時延和她並排坐在第二階,長腿擱在地上。
蔣時延:「好。」
外面,唐漾把蔣時延拉到了一旁的樓梯間。
唐漾兔子般抱著浴巾浴袍躥到浴室,蔣時延笑著幫她整理房間,也整理助理去聖爵菲斯前送過來的自己的行李。
「當」「當」,廳門晃兩下,合攏。
唐漾洗出來後,房間整潔如新。
蔣時延懸了一晚上的心放進肚子裡,漾漾叫他「悄悄的」,他便真的左右看看,趁沒人注意,閃身到了門外。
「你去吧。」她對蔣時延說。
不知道漾漾要做什麼,但她明顯沒生氣,也沒有不理自己。
「好。」蔣時延進去。
虛掩的廳門開了一條縫,唐漾從外面探個腦袋進來,一手扶廳門,一手朝他招:「你悄悄出來。」
唐漾坐在梳妝檯前反思,這是自己的房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緊張,自己在緊張什麼?
蔣時延驀地睜眼,尋找聲源。
偏偏蔣時延在浴室裡喊:「漾漾,我忘了拿毛巾,用你的好不好?」
貓貓在叫。
唐漾:「嗯。」忽然,很小很小一聲「蔣時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