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漾樂著,知道他看不見還是空捶一下,笑:「望你妹。」
蔣時延認真:「孩子是祖國的希望。」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扯了好一會兒。
唐漾:「這麼感人的嗎。」
蔣時延狀似無意:「你還去相親嗎?」
「我不知道,」蔣時延揶揄,「但只要你在地上撒潑打滾,你要什麼我都答應。」
唐漾飛快朝廚房望了眼,倏地縮回脖子,很大聲地抱怨:「真的到處是壓力,頭髮一把一把掉,我知道婚姻重要,但都沒命了,婚姻要如何安放……年後,真的必須年後。」
唐漾說:「你知道的,我就是到自己手上的事兒,自己要做清楚。可我也忙,我也不是什麼好心人……誒,」唐漾想到什麼,「你不知道,前天有個貸款客戶鬧到信審處,說為什麼浦南給她們貸一百萬,我們只貸十萬,結果一看資料,她給浦南押了個門面,給我們押了輛二手車,我說叫保安,範琳琅直接懟人你以為這是雷音寺,裡面全都活菩薩,然後你知道嗎,快五十歲一大媽,在地上撒潑打滾……」
這人戲太多,蔣時延唇角抽搐著給她配畫外音:「因為平時相親只會相到a市的奇葩,過年相親會相到a市以及籍貫a市回來過年的奇葩。」
「沒,」唐漾懶懶道,「件放在那,沒批也沒駁,年後她還不來我再去吧。」
唐漾被戳中心思,手抹脖子低聲威脅:「咔。」
道了好一會歉後,蔣時延的聲音才從手機裡傳來:「行啊,那週末我陪你去南津街?辦好了嗎?」
蔣時延逗她,在電話裡大喊唐媽媽:「周阿姨,周阿姨在嗎!」
對面似乎撞到了人。
唐漾作賊般火速遁下。
唐漾懶得理他,調整了一下窩沙發的姿勢:「之前給我爸買補水的,順便買了一套寄你家了,以前跟專案去休斯頓待了個冬天,幹得要死啊,你皮膚比我還耐不得幹。」
而一洋相隔。
「還在候機,」蔣時延走到一處專櫃,「那我給你帶個漏斗方便操作?」
蔣時延嘴角的弧度從機場持續到飛機上,飛了整整17個小時,中途睡一覺,到a市竟還在。
「說得像你在想我一樣,」唐漾嘁了聲,解釋,「這周累得午飯都用灌,這不一停下來就呼喚你了嗎,回來了?」
蔣時延也回的父母家。
奇怪的是,唐漾竟覺得邏輯沒問題。
易芳萍開門看到兒子,怔住了,打量他好一會兒,石破天驚:「你微笑唇在美國做的嗎?」
這先發制人的。
「保持樂觀是長壽秘訣,」蔣時延把行李擱旁邊,遞了個袋子給蔣媽媽,「禮物。」
結果,她還沒開口,對方鼻尖漫個音節:「我不給你打電話,你就不給我打嗎?」
蔣媽媽收下:「給唐漾帶了嗎?」
飯後,唐漾遊戲玩無聊了,很自然地給延狗去了個電話。
「帶了。」蔣時延換好鞋,用鼻子嗅空中飄來的香味。
對於曾經看《走進科學》的周老師,現在愛上《非誠勿擾》,唐漾深表無奈。
蔣媽媽福至心靈:「佛跳牆。」
飯桌上,唐媽媽一直唸叨一把可以做清一色卻沒做成的牌:「這人還是要勇敢一點,再勇敢一點,孟非那歌怎麼唱的……往前一步是大胡,退後一步是小胡。」
蔣時延故意拉臉道:「你兒子出差剛回家,你不會真的要給唐漾送過去吧。」
唐媽媽下午和蔣媽媽約了麻將。
「當然不,」蔣媽媽把蔣時延引到飯桌邊,揭開虛掩的蓋子,給他盛肉又盛湯,「你先嚐嘗。」
等逗貓逗狗的工作日忙過去,唐漾得空回父母家,已經是週五了。
家裡長期有保姆,好像自妹妹蔣亞男高考之後,蔣媽媽就沒怎麼動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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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蔣時延端著碗,鮮湯的熱氣透過碗壁傳到手心,溫度和唐漾說送補水套裝時那波匯到一起,登時暖入四肢五骸……
周圍高管們噤聲看他,蔣時延又迅速把笑容斂下。
「快試試。」蔣媽媽慈愛地催他。
大洋彼岸,蔣時延彷彿看到了唐漾靈活的小動作,「哧」地笑出來。
蔣時延心口熱乎,還沒來得及喝,又聽蔣媽媽說:「上回我第一次動手,菇沒熟,你爸拉了三天肚子,這次我掐好了時間點,應該沒問題,」蔣媽媽憧憬道,「等我多練幾次,味道過關,啊不,爐火純青,我就做了送到匯商給糖糖一個驚喜,女孩子家家講究精細,比不得你和你爸糙肉糙皮……」
蔣時延可比睏意厲害太多,唐漾毫無壓力地表演一秒入睡。
蔣時延頓時五味雜陳。
蔣時延:「我以為相同路長腿短步數多是小學就要求會的應用題。」
迎著蔣媽媽期待的眼神,他端起碗放嘴邊,小心抿在唇上,沒敢舔進去。
唐漾秒懂,想無視,可內心的倔強驅使她反駁:「計步器又不知道我腿長兩米!」
「對了,」蔣媽媽也沒留意,「糖糖調回a市,那你搬回來吧,不催你相親了。」
唐漾晚上吐槽「每天登頂微信步數讓人有種稱霸天下的錯覺」,蔣時延凌晨評論:「人家開後門都是偷偷摸摸,唐副光明正大讓人害怕。」
蔣時延放下碗,裝模作樣扯張紙,道:「唐漾回來和你不催我相親有必然聯絡?」
隔著半個地球的時差,蔣時延深夜分享一首歌,唐漾白天點個贊。
「為什麼沒有?」蔣媽媽反問,「人唐漾大齡單身,你大齡單身,等等,」蔣媽媽換種問法,「你覺得唐漾怎麼樣?」
蔣時延出差去了休斯頓,唐漾也在總行、分行到處開會。
「特別好。」蔣時延誠實。
霜化破曉,週一總是來得必然而又不受人期待。
蔣媽媽循循善誘:「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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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媽媽是瞭解自己和唐漾的,蔣時延也沒朝別的地方想:「所以我的朋友都很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也特別棒?」
兩人破裂近三小時的友誼在黑夜裡悄然融冰。
蔣媽媽耐心:「對啊,大家知根知底。」
短暫的聊天相當愉悅。蔣時延猜測:「廣結益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