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刺殺

這根本就是黑色的八哥呀!

在沈府的時候,這八哥太過聒噪,以至於讓姬蘅生出殺鳥滅口的心思。姜梨也的確是眼睜睜地看著他把那隻八哥捏在掌心,慢慢握緊。還當他是殺了,心中很是難過了一番。這會兒看,姬蘅原來沒有要了這鳥的命,還把這隻鳥帶回了國公府,取了個全然沾不上邊兒的名字——小紅?

姜梨抬起頭看了看文紀,文紀仍舊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樣,這時候,小紅又歡快地衝她叫了兩聲「芳菲芳菲」。

等等,它不是已經被姬蘅捏死了麼?

姜梨:「……」她仍舊有些不可思議,這鳥究竟是如何認出她來的?

她突然想起昨夜裡最後姬蘅走的時候,對她道「你也可以看看小紅」,當時她還納悶,小紅是誰,可還沒來得及詢問,姬蘅就已經走了。她以為小紅是自己認識的人,沒想到竟然是這隻八哥!

不過不管如何,她都不能在這裡久呆了。她便不再去看小紅,道:「我先離開了。」自己離開了國公府。

姜梨:「小紅?」

坐在馬車上,姜梨想著今日在國公府遇到的一切,只覺得有些啼笑皆非。

「這是大人養的鳥,叫小紅。」文紀道。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弄得她也不明所以了。

一時間,姜梨竟沒有想到八哥叫自己「芳菲」一事,而是驚訝地道:「它怎麼會在這裡?」

燕京城的望仙樓裡,靠窗的一間,如往日一般,被人早早地定下了。

姜梨心中一驚,循聲望去,卻見沈府的那隻八哥正對著她,無比熱情而歡快地喊著。

孔六從外面剛回來,口渴得緊,拿起桌上的茶壺就猛灌了一口。那一小壺茶珍貴得很,值當好幾百兩銀子,就這麼被他牛嚼牡丹似地飲了。陸璣看得眼皮子一抖,實在無可奈何。

路過院子的時候,突然一隻黑色的東西一閃而過,只聽見撲扇翅膀的聲音,那東西落在房簷下的燈籠頂上,看著姜梨,張口就喊:「芳菲芳菲!」

「我說,豫州那邊的訊息都傳過來了。」孔六看向紅衣青年,「成王那小子怕是要動手,咱們得隨時做好準備。皇上那頭怎麼說來著?」

今日來國公府的目的達到了,姬蘅也不在,留在這裡也沒什麼用,姜梨就與文紀說了幾句話,文紀領她出府。

「按照原來的計劃行事。」陸璣回道:「關鍵是成王究竟什麼時候動手,又是用什麼樣的辦法動手。」

她可從來不知道這回事,但司徒九月說完這句話後,就轉過身,繼續煉藥了。姜梨不好打擾她,便從房裡退了出來,輕輕掩上了門。

「祭壇。」姬蘅道:「五月十八皇帝登山祭天,是個好機會。」

姜梨一詫:「付了銀子?」

「成王想在山上把皇帝給……」孔六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可以呀,夠狠,像成王的作風!」

「倒也算不上麻煩,姬蘅付了我銀子,我自然會將事情辦好。」司徒九月看了姜梨一眼,道:「你才是真厲害,能讓姬蘅這般幫忙。」

「要不我回頭扶乩,看看五月十八日有沒有血光之災?」聞人遙插嘴道。

「三個月也足夠了。」姜梨笑道:「此番又要勞煩九月姑娘。」

「神棍就別摻和了,誰都知道你算得不準。」孔六很嫌棄地道:「沒啥用,不如靠自己。」

司徒九月並不詢問姜梨要將這藥用在誰身上,為什麼要這麼用,這可能和司徒九月淡漠的性子有關。不過這樣卻也省了姜梨同她解釋的功夫。

「總之,現在各方勢力都登場了,」陸璣敲了敲桌子,「不過皇上這次要是清算了成王,接下來是不是就要清算姜家了?」

「不過這藥只能管用三個月,三個月後,種種跡象會煙消雲散,再來請人把脈,就會發現孕像全無。你要做事,得考慮到這一點。」

「不會。」姬蘅的語氣十分肯定。

姜梨心中一喜,道:「如此,就最好不過了。」

屋裡的幾人都看向他。

「當然。」說到這方面,司徒九月自來都是自信有加,她說:「十五日,十五日之內,我便能煉出來。這藥煉出來後,給人服下,與尋常女子懷了身孕一般無二,就算是宮中太醫來把脈,也看不出什麼問題。」

他唇角一勾,「大的還沒收拾,哪顧得上小的。」

「正是。」姜梨回答,「九月姑娘可能製得出來?」

眾人默默咀嚼他這句話,卻又摸不出個所以然來,皆是有些一頭霧水。正在這時,外頭走進來一名侍衛,對著姬蘅道:「葉明煜派人去蕭德音府門外守著了,看樣子,今明兩日內會下手。」

司徒九月看向姜梨,問道:「聽姬蘅說,你在找致人假孕的藥?」

「唉唉唉?」聞人遙忍不住道:「葉明煜不是姜二小姐的舅舅嗎?他們守著蕭德音幹嘛?」

她總之是不肯輕易接受別人的好意,便是做了好事,也要擺出一副順手為之的模樣。姜梨笑了笑,漠蘭的公主當初經歷鉅變,又顛沛流離,若是還輕易對別人付出真心,那才是奇怪了。以這樣冷冰冰的態度保護自己,或許就是司徒九月的生活方式。

「蕭德音好像是明義堂教琴的先生吧,」孔六摸了摸下巴,「是不是有什麼過節?」

「我說過了,我不是大夫,給她治臉,用的也是以毒攻毒的路子。」司徒九月滿不在乎地開口,「那也是她自己努力,一個小小的丫鬟,竟然能挺過去,我也很意外。」

陸璣輕笑一聲:「葉明煜和蕭德音無冤無仇,哪裡來的過節,沒得說,肯定是姜二小姐的意思。葉明煜對姜二小姐,可是言聽計從,只是不知道姜二小姐和蕭德音之間,發生過什麼了。」他看向姬蘅,這裡面和姜二小姐管起最為密切的,也就只有姬蘅了。

「我剛剛去見過海棠了,她的臉已經全好了,多謝九月姑娘的醫術,實在令人稱奇。」姜梨笑著致謝。

「說不準是以前蕭德音對姜二小姐太嚴厲了,姜二小姐才耿耿於懷,可是不對呀,姜二小姐也不是這般小氣之人,再說了,她六藝校驗得了第一,琴彈得也不差,連綿駒那個老頭兒都稱讚,可見是不錯的。這有什麼問題?」

看她的樣子,似乎早就知道姜梨會來一般。

姬蘅沒有搭理他們,只是吩咐侍衛道:「找幾個人看著葉明煜派去的人,別讓他們惹麻煩。」

司徒九月回過頭,看見是她,便放下手裡的東西,道:「你來了。」

這就是要幫葉明煜善後的意思了。

姜梨道:「九月姑娘。」

侍衛領命離去,幾個人面面相覷,孔六問:「國公爺,這是什麼意思?你們暗地裡還有什麼交易不成?」

那些花都有劇毒,恰好是可以被司徒九月拿來做藥的。她一身黑衣在滿屋子花花綠綠中,卻也不顯得奇怪。

姬蘅瞥了他一眼,淡道:「喝你的茶吧。」心中卻思量著,姜梨的動作倒很快,對於蕭德音,也是一點時間也沒給對方留。她這樣急匆匆的,迫不及待地去做這些事,無非就是為了扳倒沈玉容和永寧。

司徒九月正在屋子裡煉藥,大約是煉藥,她應當還是因地取材,旁邊的銀桶裡放著一大把鮮花,十分眼熟的模樣,姜梨就想了起來,這花可不就是國公府花圃裡的那些花麼?

但是為什麼要這麼急呢,有什麼理由,能讓她這樣焦急?

文紀應了,帶著她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他薄唇紅潤,端起茶來飲了一口,垂下的眼眸掩去了眸中深思,無人察見。

門外的文紀還在守著,姜梨走上前道:「我想見一見九月姑娘,文紀小哥可否為我引見?」

天色暗了下來。

姜梨鬆了口氣,又與海棠說了些話,安撫了她一會兒,才離開屋子。

蕭德音坐在屋裡,看著外面漸漸亮起來的燈火,心裡一片悵惘。

海棠是聰明的姑娘,立刻道:「奴婢知道,奴婢不會讓二小姐為難的。」

越是害怕什麼,就越是放不下什麼。自從見到有人在門前談論關山月之後,她屢次想到薛芳菲,即便她已經很努力地讓自己不去回想過去發生的事,噩夢卻如影隨形。她甚至做過噩夢,夢裡薛芳菲站在她身邊,譏嘲地看著她,一身白衣,慢慢地向她走近。

姜梨又囑咐她:「這些日子你便什麼也別想,雖然不能出府,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永寧公主的人若是瞧見你還活在世上,只怕對千方百計對你不利。若是一定有什麼事想要出去,便請文紀同你一同前去,但最好還是不要了。」她說到這裡,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我和國公爺並非你想象的那麼熟稔,這段日子我也厚著臉皮叨擾了他許多,所以」

彷彿要抓她一起去暗無天日的地獄似的。莫名的,海棠就對面前的這位小姐,親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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