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想象,她正在腦子裡檢索這個名字。
「伯賽爾,伯賽爾……上普林斯頓的……普林斯頓大學?」
「沒錯。」我說。
「你是普林斯頓大學的嗎?」
「嗯,差不多吧。」
「噢……埃迪怎麼樣?」她說,「不過你這會兒給人打電話也真是的,天哪。」
「他還好,他讓我向你問好。」
「嗯,謝謝。也請你代我向他問好,」她說,「他這人極好,現在在幹嗎?」突然,她顯得很他媽友好。
「噢,你知道,老樣子。」我說。我他媽怎麼知道他在幹嗎?我跟他不過是點頭之交,根本不知道他當時還在不在普林斯頓。「這麼說吧,」我說,「你願不願意跟我去哪兒喝杯雞尾酒?」
「你究竟知不知道這會兒幾點了?」她說,「對了,你叫什麼?可以告訴我嗎?」她突然帶上了一點兒英國口音,「聽著好像你歲數不大嘛。」
我笑了。「謝謝,這話我愛聽。」我說——口氣很他媽親切,「我叫霍爾頓·考爾菲爾德。」我應該給她報個假名,但當時沒想到。
「好,你瞧,考弗爾先生,我不習慣半夜三更跟人定約會。我是個上班族呢。」
「明天是星期天。」我告訴她。
「嗯,反正呢,我得睡個美容覺,你也明白這個理。」
「我想我們也許可以只喝一杯吧,現在又不算太晚。」
「嗯,你很可愛哦。」她說,「你從哪兒打的電話?現在到底在哪兒?」
「我?我在電話間。」
「噢,」她說,接著有半天沒說話,「嗯,我也特想什麼時候跟你見見面,考弗爾先生。你的聲音聽著很有魅力,聽著你也是個很有魅力的人,可是現在的確太晚了。」
「我可以去你那兒。」
「嗯,要在平時呢,我會說這樣極好。我是說我會很希望你能過來喝一杯,可是我室友剛好病了,她整晚躺在那兒一眼沒睡,我是說她這會兒剛睡著。」
「噢,真不巧。」
「你住哪兒?也許明天我們可以一塊兒喝兩杯。」
「明天不行,」我說,「只有今天晚上才行。」我真蠢,不該那樣說的。
「噢,這樣啊,那我可就太抱歉了。」
「我會替你向埃迪問好。」
「真的嗎?我希望你在紐約過得愉快,這地方極好。」
「我知道,謝謝,晚安。」我說完掛了電話。
乖乖,我真的把事情全搞砸了,至少應該能跟她喝一兩杯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