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寅禮低聲悶笑,掌腹往下在她腰間狠揉了把。
「快起來罷,再磨蹭下去,當心耽擱你點卯的時辰。」
他撩開床帳下榻穿衣,笑著調侃她一句,「反正我是按時叫醒了你,若你自個耽擱了時辰去遲了,讓那糾察官員逮個正著,那可真是怨不上我了。」
陳今昭也趕緊起身下榻,接過他遞來的衣裳穿戴起來。
清早的時間趕得緊,的確是不容她多加耽擱,若是去遲了,那鐵面無私的糾察官就會當眾叫她出列,然後會厲聲責問她為何來遲、詰問她知不知為官本分、且還會大聲宣讀對她的懲處,讓她陳今昭的大名傳遍整個殿前廣場。
想到去遲的後果,她穿衣的動作都加快了。
先穿戴完畢的姬寅禮笑著走出房間,吩咐劉順開始擺膳。
用完膳,兩人收拾妥當後就出了門。
此時離天亮時候還早,四周黑濛濛的一片。
臘月的天極寒,雖近些時日未下雪,但寒風凜冽的勁頭不減,冷不丁一陣刮來,能刮的人面上生痛。
劉順提著羊角燈出了院子就走遠了兩步,然後挨著牆根候著。隨後出來的二人就駐足在青篷馬車前,說著臨別小話。
「今個散朝後不去我宮裡?」
「不了,年底正值忙的時候,我還得去衙署統計些賬目。」
「溫泉莊子添了新景,年後過去看看?」
「嗯,也成。」
兩人喁喁細語,偶爾夾雜幾聲輕笑,一人聲音磁性低沉,一人聲音清潤如水。在臘月寒冬的清早,天光未明之際,兩道身影親暱依偎在車轅前,或俯身或仰首,在旁側斑駁磚牆籠罩的朦朧光景裡,細語交談,互訴衷腸。
過了會,兩人分別,各自上了馬車離開。
直待陳家門前恢復了寧靜,對門也始終靜悄悄的。
開了半條縫的門後面,鹿衡玉張圓了嘴巴,兩眼發直的看著虛空,整個人似被人點穴靜止了般。
驟然他猛搖晃了幾下腦袋,嘴裡喃喃著「不對不對「,雙手啪啪直拍臉,又拍拍眼,拍拍腦子,之後雙手抓著腦門拔足狂奔回了屋裡。
看錯了,是看錯了!一定是沒睡醒!是他沒睡醒!
這個夢如斯可怕!簡直太過驚悚!
此時正坐著馬車通往上朝途中的陳今昭,尚不知不知這邊的插曲,壓根不知她對門鄰居已換了人,換成了本想給她「驚喜「的某鹿姓好友。
是的,是驚喜,說起來鹿衡玉之所以此刻在這,那是因為他老早就託人將陳今昭對面的房屋買下了,之所以瞞著訊息誰也沒告訴,也是想給對方個大驚喜。昨個夜裡他就過來了,早就想好了等第二日大清早,該怎麼出其不意的出現在陳今昭面前,來嚇對方一跳。
為此他激動的幾乎是整夜數著時辰過,好不容易盼到大清早,在隱約聽見對面院子裡有響動時,便迫不及待的穿戴一新,摩拳擦掌的跑到門後面候著。
對方院門開啟那剎,他也興高采烈的拉開了門--
門堪堪開了半條縫,人傻了。伴隨著搖晃燈光先出現的,不是陳今昭,而是個穿著絳紗袍的大監劉順,他提著羊角燈從院子裡頭躬身走了出來。隨後大步踏出的那人,披著身玄色鶴氅,步履雍容,挺拔威嚴,那般熟悉的赫赫威容,相信滿朝文武沒有不認識的。
這個時辰,這個地方。
一個本不該出現在如此褊狹逼仄衚衕裡的人,出現了。
那個人,天未亮從陳今昭家裡出來……
那個人,還給陳今昭戴兜帽,還俯身去捂陳今昭的臉……
那兩人還依偎在一起,臉挨的那麼近,還綿言細語的說著小話……
最後臨別時,兩人還溫情的摟抱了下……又摟又抱!
兩個大男人,又摟又抱!
這一幕太扭曲了,給了他極大的暴擊,鹿衡玉現在極度懷疑自己眼睛所見場景的真實性。
「可能是病了……得找個大夫看看,找大夫看看。」
重新躺回床上時,他還不斷重複喃喃,又不時拍拍自己的臉,連聲道,「做夢,絕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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