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唏噓的談了會這近三年來的不易,說起如今功成後的論功行賞陳今昭眼神瞄了下四周後,壓低聲音湊近他說,「我聽聞戶部尚書要告老還鄉了,此回你很有望升上去啊。泊簡兄,日後怕得喚你一聲尚書大人了。」
沈硯並未否認,卻是亦壓低聲音道,「京中有訊息,工部左侍郎要調往他部,你那上官有意平調過去。日後見你,怕要喚聲右侍郎了。」
這事陳今昭還真不知。不過聞言心中歡喜就是。
陳今昭抬手:「恭喜恭喜。」
沈硯抬袖回禮:「同喜同喜。」
不同於他們的其他同年們,本身官階低,此番立了大功大概能連跳幾階,他倆這般的朝廷大員每往上走上一步都萬分艱難,所以此回能登上一整階,二人皆很是滿足。
兩人面上都不約而同露出了笑容。
沈硯又低嘆道,「戶部事務冗雜,這幾年來實在忙得我心力交瘁,說實話,我還真有些懷念在詹事府時的清閒日子。」
陳今昭聞言暗暗撇了下嘴角,心裡暗罵了句德性。
「對了朝宴,鹿衡玉來信說他已經在來京的路上,下月初就能回來了。他讓我轉達你,讓你提前在大酒樓訂好桌,等他回京後好好款待他。」
聞言她喜形於色。
「到時候泊簡兄一道來,咱三也好長時間未聚了!多年未見,也不知鹿衡玉模樣變沒變。」
「想來衡玉應是風采依舊,不似吾等這般憔悴滄桑。」
陳今昭想想也是,鹿衡玉那般注重儀容之人,肯定護他的臉跟護什麼似的。
她又與沈硯談了會相聚之後的事,就舉杯,謝過他這些年來對她家裡的關照。
卻也不多說,莫逆之交,一切盡在酒杯中。
兩人舉杯相敬,各自飲盡。
二人剛飲完酒,在旁等候依舊的同年們從四周竄了過來,將他倆圍的水洩不通。
「我來敬泊簡兄!」
「我來敬朝宴兄!」
「來來,吾要敬二位兄長,祝吾等同年之誼天長日久!」
「吾等同年並肩作戰,也算刎頸之交了罷!今夜咱們不妨痛飲,將情誼寄託杯中酒,歷久彌香!」
「來,咱們敬知交,滿飲此杯罷!」
「滿飲此杯!」
「飲盡!」
同年們七嘴八舌的說話,陳今昭與沈硯壓根插不上話去,只被擁簇著一杯一杯的喝酒。杯底剛空,就被不知從何處而來的酒壺給及時傾注滿一杯,吵吵嚷嚷的慶祝詞後,就伴著「滿飲此杯「的勸酒聲中,又飲一杯。
陳今昭在連喝五六杯後,趕緊尋了個空隙擠了出來,毫不講道義的留下那沈硯單獨面對那群熱情似火的同年們。
她剛從人群中出來,冷不丁就瞧見了孤立在人群外的羅行舟。見到他孤零零的身影,她莫名有種心虛與虧心感,正想上前解釋下稚魚的事並勸慰一番,哪成想對方一見著她,頓時將臉一撇,扭頭走了。
陳今昭心底的那點愧疚感剎那煙消雲散。
本就是兩情相悅的事,她有何可心虛的,有何可虧心的!
當即也昂著頭轉身走了,他不理睬她,她還不理睬他呢。
還沒回到自個位上,就有同僚陸續到她跟前慶賀她此番功成。她笑盈盈的端杯與人寒暄周旋,推杯換盞,好生自在。
姬寅禮倚在主座上,舉杯慢飲,整場宴會他的目光一直追隨在她身上。看她左右逢源,意氣風發,不時開懷大笑的模樣,他的眉目間也不由流露出柔和的笑意來。
夜宴直至過了子時方散。
散場時,在場朝臣們大多東倒西歪,相互攙扶而去。
陳今昭勉強爬上自家馬車上,就腦袋一沉,閉眼香甜的睡了。
但這一夜卻睡得並不安穩,做了許多光怪陸離的夢。
夢到最多的就是自己成了一葉扁舟,飄蕩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中,時而被驚濤推遠,時而又被海浪捲起,她欲轉動方向掙脫這股吃人般的旋渦,但誰知浪湧愈疾,鋪天蓋地的滾滾浪濤似滾燙的岩漿將她纏裹,融化,嚴絲合縫,不留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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