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神仙可怕如斯,還好抓走的不是自己。
萬幸,萬幸!
公孫桓好說歹說,甚至拿了幾株名貴藥材吊著,方堪堪拖了對方留京十來日。
好在,在華聖手帶著「高徒「離京這日,周府總算來人了。
上了年歲的周老大儒千里迢迢坐船而來,緊趕慢趕,總算在對方帶他孫子離京前,趕到了京都。
「老哥哥呀,老哥哥一一」
京城長街之上,周大儒顫巍巍拄著柺杖在後頭追著,邊朝前頭揮手呼喚著,邊聲淚俱下道,「我就這一好孫兒啊,你就憐可憐我這把老骨頭,別把他帶走了……」
華聖手皺眉朝後望了眼,對方這老態龍鍾的可憐模樣,總讓他覺得似是在欺負老者。
不由用力揮手,「這把歲數了還出來作甚?快回家去罷。」
被強拉著走的周明遠,見到他祖父,連聲疾呼:「阿爺救我!救我啊!」
周大儒急道:「老哥哥就留下他罷!我家還有諸多好兒孫,你去選去,任你選!」
可不能將他的賢孫帶走啊,周家那些兒孫可就出了這麼一個麒麟子,其他的無不蠢笨如豬。他可就指望這賢孫頂起周家門楣呢,哪裡能拱手讓人了啊。
但又不敢太過得罪這位名滿天下的神醫。旁的不說,就他這雙老寒腿還望對方給開個良方治治呢。
眼見對方充耳不聞,抓著他那不知何故手軟腳軟的好孫子拎上了馬車,周大儒也急急上了候在旁側的馬車,顫巍巍由人攙扶著坐在車轅上。
邊讓人趕緊驅車跟上,他邊愴天呼地的哀求道,「老哥哥手下留情啊——」
陳今昭在散朝後聽聞了此事的後續。
周老大儒苦苦追了十里地,總算磨得對方鬆了口,放棄收他那好孫兒為徒。聽聞華聖手丟下個治老寒腿的方子後,就氣不順的走了。
她與沈硯都不禁為那周同年捏把汗,對方好懸要過上日夜誦背《湯頭歌》的日子。
沈硯的面上罕見顯露出慶幸之色,「幸好我早出了翰林。」
陳今昭就朝他打量一番。君子如玉,又絕頂聰明,為人性子沉穩,言行舉止亦從容不迫,可不就萬分符合那華聖手的擇徒標準。
若沈硯在場,依對方那火眼金睛,這一眼相中的可能就是他了。想象了下沈硯揹著藥箱給人診脈的情景,她不由有種荒謬感,又不免忍俊不禁。
「當真無法想象,泊簡兄一本正經給人扎針開藥,會是何種場景。反正,即便那時泊簡兄成了神醫,我也不敢讓你看診開藥的。」
沈硯無奈看她一眼,「彼此彼此,我亦無法想象,朝宴你給人望聞問切的模樣。屆時吃你開的藥,我怕都不大安心。」
兩人相視大笑了起來。
出了宣治門,兩人走了一段路,就道別各自離開了。
他要去戶部衙署,而她要出宮前往屯田司。
而就在陳今昭走到一段僻靜些的宮道上時,不知從何處冷不丁冒出的劉順,嚇了她一大跳。
「大監,你這神出鬼沒的,要嚇死我不成。」
劉順苦笑道,「陳大人您躲了奴才好幾日了,是您要愁死奴才啊。」
陳今昭下意識左右望了望,這條宮道上除了他倆,再無旁人。
「我不是已向殿下告假了兩日?大監你再跟殿下說說,容我再緩上一兩日,我後日,不,明個去可成?」
她是真的有些遭不住啊。
這隔日一去,卻非隔日一回。
亦如她從前所料,如今這榻間情勢每況愈下,愈發讓她不好過了。以往他好歹還竭力收著,現在卻日漸一日的放縱,漸漸有些索取無度的趨勢。
她被他纏磨的快瘋了。
有時候大半宿的情事下來,翌日清早她連爬都爬不起來,還上什麼早朝。
一次兩次還能糊弄過去,要是每隔一日她就向朝廷告假一次不上早朝,那就算廷臣們再傻,也能知她有問題。
劉順臉上都有些麻木了,「這話,您兩日前就說過。」
「啊,是嗎。」
「是啊。」他無力道,「加之今日,您已經足足有五日未去見殿下了。」
劉順心道,這是生怕氣不死他們殿下啊。每每下朝還裝作看不見候在殿前的他,步子還搗騰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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