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的小事她也不會拒絕,就著他的手吃過兩小口。溫熱清香的茶湯漫過舌尖,初嘗微苦,轉瞬回甘,茶意綿長,讓人齒頰留香。
吃過兩口她就將身子微微後仰,示意足夠了。
待他將茶碗移開,她想起公孫桓離開時如遭雷擊的模樣,不由道,「殿下,會不會太突然了?我瞧公孫先生的模樣,似是受到重擊。」
在她看來,那位公孫先生的性格還是偏古板的,不像能很快接受這樣罔顧人倫的事。
「文佑非是墨守成規之,你不必擔心他,他會想通的。」
姬寅禮飲盡碗中殘茶,將空碗輕放在桌上。他站起身,朝她展開雙臂,微垂的視線灼灼盯視著她潤澤的唇瓣,氣息微沉,「昨個你累著了,我帶你去裡頭歇著,替你好生揉揉。」
公孫桓在東偏殿裡神思恍惚,倒舉著一本摺子,僵坐了好長時間。殿裡的官員們面面相覷,卻都不敢出聲,也不敢提醒。
回神後,他面色幾經變換,突然放下了摺子起身,急匆匆走向殿外。可待出了殿來到正殿處,他卻陡然睜大雙目,受驚般的連退兩步。
殿門竟關了!關了!
呼哧急喘了數下後,他僵直轉動脖子,看向不在殿裡伺候著,卻破天荒候在殿外的劉順。
「劉大監不在殿內伺候,在此作何?」
「殿下與人有要事相商,奴才不方便聽。」
「為何關殿門?」
「天兒冷,可不得關嚴實些。」
劉順面不改色,回答得滴水不漏。
聽著像那麼回事,又不像那麼回事。
公孫桓沒再刨根問底的發問,腦袋一團亂的回了東偏殿。
一直待出宮回了公孫府,他整個人都是木的。
華聖手見他兩眼發直、似魂魄離體的模樣,搖搖頭走開了。這就是個木頭樁子一個。
被稱為木頭樁子的公孫桓,在桌邊坐了一夜。
他想了一整夜,哪怕稀疏的山羊鬍須快被揪禿了,還是不願相信他們家殿下會行那般的荒誕事。
跟了殿下那麼多年,殿下對大老爺們有沒有想法,他能不知道?
不可能,太荒唐了,絕無可能!
翌日暮色四合之際,經再三思忖,他終是決意前往昭明殿。遂令人備下車駕,直驅皇宮而去。親眼見證也好,當面問詢也罷,反正他還是決定來一趟,以解心中疑竇,省得自己胡猜亂想,還始終不得其法。
昭明殿這裡,他很久沒過來了。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殿下就用各種理由來阻攔他過來,從前不覺有什麼,如今來看,無不是讓人疑慮重重啊。
今夜的劉順沒有攔他,見他突然而至似也不奇怪,迎他下了馬車後,就默默地開啟了緊閉著的殿門。
一股濃重的、極為不妙的預感,湧上心頭。
公孫桓壓著心慌,強自鎮定的邁向殿中。
殿內燭光璀璨,一如既往。
但不同於從前以往,他每每踏進殿時,見到的總是殿下或是於案前批閱公務,再或獨自用膳的場景,此刻殿中縈繞著歡聲笑語,氣氛格外溫馨。
明顯,殿中非是殿下一人。
公孫桓僵硬轉動著眼睛看去,就見桌前的兩人挨坐著吃茶說著小話。簡單穿著身硃色常服的殿下笑語不斷,說話時與旁邊人捱得極近,甚至還故意湊人耳畔柔聲低語,道不盡的風流曖昧。
而那旁側之人,縱是隻遠遠露了半個側顏,但那如皎月的白璧面容,那般醒目出色,哪個又認不出?
他睜大眼睛,不敢置信。
偏在此時,遠處桌前的殿下竟捧過人的臉,親了一下!來前再怎麼揣測,也不及親眼見證的事實來得衝擊大。
殿下,與男人親嘴了!他的娘嘞!
公孫桓一口氣沒喘上來,捂胸直挺挺朝後倒下。
再次醒來,他已回了公孫府,榻邊坐著的,是老神在在的華聖手。
「到底了上了年歲了,這把骨頭也不大中用了。所以接下來的時日你就稍安勿躁,好生臥榻養著罷。」
公孫桓沒有理會對方奚落的話,仍沉浸在得知真相那刻的震悚中。他轉向華聖手,嘴唇仍哆嗦,「殿下的事,你早知了?難道你就不震驚?怎會有……有這般的事發生!殿下的性子你也曉得幾分的,怎會,怎會起了這般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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