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湖邊搭了棚,擺上時令瓜果、點心茶飲,她們則邊眺望細雨霏霏的湖景,邊說說笑笑,或切磋女紅技藝,或交流詩詞歌賦。

興致來時,也會展示書畫,再或猜謎、聯詩。

這些對於稚魚與么娘來說,應能應對。

稚魚雖女紅差些,但詩詞歌賦應付起來不在話下,畢竟這些年來無論是陳今昭還是陳母,都教了她不少。至於么娘,女紅自不在話下,詩詞方面應對的會差些,但也不是全然不懂。宋二舅也非是貧民百姓家,到底是有些家底的,況就算為了來日將女兒賣個好價錢,那也會請人教她識字、讀些詩詞。

所以陳今昭覺得,今日這場小宴,稚魚她們應該能應付過來。何況為防突發情況,她還讓兩宮女一道跟去參加。

事情也如她所料,一切順利。

最為開懷的莫過於稚魚,她在宴會上還結識了新的手帕交。

「大多數的官眷們待我們都很客氣和善,就是一姓李的夫人,說話陰陽怪氣,還當眾說起京城中的謠言,給嫂……表姐難堪。」

陳今昭就看向了么娘。

么孃的臉色確是有些不好看,卻還是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陳今昭就問那兩宮女:「是哪家的夫人?」

兩宮女對此倒是清楚,回道:「禮部郎中家三房的兒媳。」

陳今昭想了又想,沒想明白平日與那禮部郎中有何齟齬之處。這無仇無怨的,也不知對方家的女眷為何要平白開罪陳家。

「京都這起謠言是佞臣亂黨為反攝政王殿下而傳的。下次再有人敢拿此在你們面前說事,你們直接將我這話複述給她們聽,並問一句,從何處聽聞的,可是聽她們家中父兄所說。」

稚魚眼眸一亮,用力點頭。

么娘低頭略有沉思,不過面色倒好了許多。

陳今昭見此也放心了不少。她最怕的就是么娘被人奚落後會畏縮不前,不敢再出門,那樣一味的悶在家裡如何能成,只會讓其心思愈發左了。多出去走走,與人多接觸,其心境才能開闊,慢慢的也就能看開想通了。

如今見對方沒有畏縮之意,她的心也就放下了。

這日散朝後,陳今昭剛踏出殿門,就一眼見到在外頭候著的劉順。

她當即吸口涼氣,忍不住揉了揉自己快斷了的腰身。

昨個夜裡,她被那人抵的差點沒背過氣去,害得今早好懸沒從榻上爬起來。她還想著今個好生緩緩呢,但對方這會又派劉順過來做什麼,總不能一日不讓她歇著罷。

「殿下說,要您去上書房一趟。」

此時出殿的朝臣有些多,不少窺探的目光似有若無的朝這邊看來。劉順就正色道,「有關新田開墾之事,殿下還有些疑問,需要陳大人親自過去解釋。」

陳今昭勉強扯動唇角,「是,勞煩大監親跑這一趟了。」

「陳大人客氣了,這是奴才應該做的。」

上書房內,紫檀木的御案前,公孫桓正針對手裡的摺子在與御座上的人交談著什麼。對方端坐著批閱奏章,骨節分明的手指持著硃筆不曾停歇,偶爾頷首應和兩句。

陳今昭踏進上書房時,還有些詫異。不由暗道,難不成今日尋她真是為那新田開墾一事。

公孫桓見她過來,忙招呼,「陳郎中快過來,快與我說說,你這摺子上所述可是實情?較之從前多出十萬畝的新田,當真有可行性?」

陳今昭快步上前給他們兩位各行一禮。

御案前的人擺手,掀眸看她一眼,「與他說說罷,煩了我一晌午。」

公孫桓有些驚異於殿下這隨性的語氣。

不過殿下對於肱骨親信想來隨和寬仁,所以他這會倒沒多想只當是對方對那三傑愈發親眼相加。且見殿下沒有因陳家那事而起了芥蒂,他也不免安心許多,作為御座下的第一臣僚,他更願意見到君臣相合的一幕。

於是,便也無奈的笑嘆,「也就下朝後短短幾步路的功夫,殿下這就嫌桓囉嗦了。」

姬寅禮笑說他兩句,就吩咐劉順搬了條案几及兩個圈椅過來,讓他們二人就在此論述。

公孫桓訝異,「這樣會不會吵到殿下?」

「無礙。」姬寅禮拍拍旁側的座椅,示意陳今昭坐過來,而後看向公孫桓笑說,「我也想仔細聽聽陳大人的見解。」

公孫桓遂在條案的對面坐下。

他抬頭看著對面,看著並排挨坐著的兩人,心頭莫名突了一下。

這一幕,為何如斯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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