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長庚火急火燎的趕馬歸來,然後帶回來一則驚天炸雷般的訊息一一朝野上下已經傳瘋了,攝政王覬覦探花郎之妻,強取豪奪不成,竟逼得臣妻懸樑自盡,以死明志!

陳今昭目瞪口呆。

而此時宮裡的公孫桓,同樣驚於這般驚世駭俗的傳聞。

殿下的私事,他身為臣屬本不該過問的,但外頭實在是傳的太離譜了。什麼強佔臣妻,什麼烈婦寧死不從,懸樑殉節,什麼殿下聞訊驚怒交加、哀哀欲絕,出動半個太醫院的人出宮救命,以及探花郎衝冠一怒為紅顏連夜入宮對峙,而後被打了板子驅逐出宮等等,樁樁件件簡直是聳人聽聞,完全不像他家殿下能幹出的事。

乍然聽聞這般的訊息,他宛如在聽天書!

他本是不信這般荒唐至極的傳言,可關鍵是上述有關的線索統統能對得上,簡直讓他難以置信,大驚失色!

如何還能坐得住?

眼見到了下朝的時候,他就疾趕至昭明殿,再次求見。

這回殿內之人沒再人攔他,宣他入殿。

「殿下!」公孫桓奔至案前,甫一過來就無不焦灼道,「外頭傳言甚烈,都在妄加揣測您與臣妻的不倫之事。流言甚囂上,不知殿下欲如何處置?」

案前坐在太師椅上之人,聞此話,頓覺吞了蠅蟲般,惡感湧上喉嚨。不過來前他到底也聽了此樁謠言,怒火也發過了一輪,所以此刻面色倒也能維持平靜。

「謠言而已,不必理會。」

他指骨抵著額角,聲音不帶起伏的說道。

「那……」公孫桓很想問,若只是謠言,那殿下為何會突然宣召臣妻入宮?不合情不合理,毫無徵兆!再者,那探花郎的妻子離宮歸家後,無緣無故的懸樑自盡是為何?殿下召集半數太醫院的人、甚至是華聖手親往救命又出自何故?

樁樁件件都似乎是坐實了殿下強取豪奪臣妻的傳言。

這也怪不得朝野上下瘋傳,換他也懷疑啊。

「是我有樁好姻緣欲配給陳郎中,怎奈她顧忌家中表妹,遲遲不肯答應。我遂召她那表妹入宮相勸,本是好意一片,怎料對方竟如此不識趣。」

似是知曉公孫桓緣何欲言又止,案前之人如此解釋道。

公孫桓大鬆口氣,勉強相信這個解釋。

畢竟他還是覺得,穩成持重的殿下,做不出那等的荒唐事來。

之前與寡嫂的風流韻事,他覺得也不算什麼,弟娶寡嫂在西北那地也不算罕見事。可此事不同啊,人家探花郎還活生生的在呢,且還是殿下手底下頗為重用的臣子,強佔人家妻子這算什麼事?怕不得被史書記載,作為驚天醜聞傳到後世去。

況且那天中秋時,他也遠遠見了那探花郎之妻,堪堪只算秀氣而已,怎麼看都不像能亂殿下心神的傾世美人。

所以他更願意相信殿下的說法。

「殿下,我瞧陳探花他們夫妻情深,怕是勉強不得。殿下若要重用拉攏,何不換個封賞?」

殿內氣壓沉過兩息,案前傳來沉抑的嗓音,「我自有考量。」

此番情形,公孫桓便也不好再勸。只是內心還是認為,此事殿下還是得再斟酌考慮番,雖說男人三妻四妾正常,但放在陳探花那裡怕是行不通,否則那袁家二孃早就稱心如意了。

不過知道了此間事情的緣由非傳言那般荒唐不堪,他也放心了。離宮的時候,連腳步都是輕鬆的。

清早上朝時,陳今昭感受了把萬眾矚目的待遇。

立在宣治殿廣場上等待糾察官員點卯冊時,無論是隊首的名公巨卿還是隊尾的微末小官,無論是與她一個佇列的文臣,還是她對面的武官,那些隱晦的、暗戳戳的目光,全都往她的頭頂飄忽的掠過,似乎在看她官帽的顏色。

今日的早朝無甚要事發生。

遠不到午時,階前的執事內監就高唱退朝了。

文武百官持笏朝兩側退開,讓出通道,恭送千歲離殿。

上首之人抬步下殿,在侍從的擁簇下緩步而出。

儀仗隊開道,金甲衛隨行,還有手捧天子劍的總管太監緊隨其後,執事內監等人也亦步亦趨的跟著,井然有序,一如從前。

可佇列卻停了下來。

朝臣們雖未抬頭,仍保持著躬身恭送之態,但上首那人的腳步聲停在哪,還是大體能估摸出來的。

硃紅色身影在隊尾一處駐足了十數息,方繼續抬步離開。

直待攝政王帶人全數離開了宣治殿,陳今昭的目光方從自己的腳尖處收回。可剛一抬頭,就敏銳感到四面八方傳來的似有若無的暗戳戳眼神。她故作淡然的轉身離殿,內心告訴自己無所謂,人行走在世間,誰身上還不得有點非議。況且世上新鮮事這麼多,他們肯定很快就會忘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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