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今昭到底沒如他的意,還是保持著三到五日與他相會一次的慣例。不過這段時日,她也常去昭明殿陪他用膳,偶爾也會應他假公濟私之邀,前往上書房相見。這般往來,倒也稍稍撫平了他心中的不滿。
二人正在摸索著相處之道,這一月來,他們的相處就處於相對的平衡中。她雖未完全如他的意,但在慢慢學著回應些他的熾烈情愫,而他亦壓制著強求,儘量適應著這樣似遠還近的相伴。
陳今昭覺得這般的日子就挺好,一切都趨於平穩。她的人生除了擠進一人外,其他的沒有變動,一如往常,沒有影響她過甚。
日子如此這般過下去,倒也不錯。
但世間事往往瞬息萬變,豈能事事如人意。
這夜昭明殿裡,帳內情事初歇的兩人相擁著喁喁細語,輕聲笑語不時透出帷幔,隱約迴旋在寢殿內。
「初見你瞧著品貌非凡,對你自是期許過甚,焉知你文章能做出那般?好生讓我失望,能輕易饒你才怪。」
「殿下不饒就不饒罷,怎可搞起連坐來?那日左右目光幽幽襲來,當真讓我無地自容。」
姬寅禮輕撫她肩頭,笑了起來,「太初三傑的名聲太響,行事又特立獨行,不立崖異,不涉黨爭,這讓我不免起了惜才之心。不過想用你們,自要先試試爾等成色。」
陳今昭枕在他雄健的胸膛上,聽著他胸腔裡有力的心跳聲,想著如今他們三人雖各自仕途的方向不同,但無疑都是平步青雲之態,確是都得到了他的重用。
「殿下乃是慧眼識英才。」
「不害臊。」他兩指捏了下她餘熱未散的臉頰,喉間溢位低笑,「不謙遜,有違聖人之道。合該讓你再去國子監裡,重新將書再溫一遍。」
陳今昭換了個舒服姿勢,枕著他肩頭,打著呵欠閉了眼。
「我主要還是誇殿下。」
「成罷,我便受你這誇讚。」聽出她含糊語氣中的睏意,他提了寢被將她蓋好,摟著她柔聲道,「困了就睡罷。」
「殿下不歇下嗎?」
「不急,我再等會,你先睡。」
帳內安靜了下來,不多時就響起細微均勻的呼吸聲。
姬寅禮半倚著床榻,低眸看著對方攬著自己腰身安然入睡,心中軟塌成一片。他亦再次告訴自己該滿足的,與其將人強扣在身邊,卻讓她日夜鬱鬱寡歡,倒不如保持如今的相處狀態,雖要飽受些相思之苦,好歹她人在逐步的親近他、依賴他。
這樣就好。
他摟緊了人,饜足的嘆口氣。
只要她的心肯向他親近,他的諸般念頭就可以壓住。
夜已深沉,他收拾好情緒,剛要躺下來摟著人入睡,不期瞧見了耷拉在榻邊的香囊,就探臂拿了過來隨手就欲擱置在枕邊。
可就在香囊拿在掌心的那刻,他動作停了下來。
自己儲存十多年的物件,半絲半縷他都記得很清楚,所以拿到手裡的第一時間,他就察覺到手感不對。
他將香囊舉到眼前,凝眸細辨每一分紋路。
絲線、花色、走針,皆無異樣,與從前一般無二。
定睛看了兩瞬,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沉著臉撫上了香囊繫帶,慢慢扯開一一
香囊外表如常,但內裡,卻是滿繡的,並蒂蓮。
姬寅禮霎時眼前昏黑,隨即雷霆大怒!
安敢如此!賤婦找死,安敢如此挑釁於他!
陳今昭一覺醒來,身邊空蕩蕩的。她狐疑的開啟帷幔四下觀望然後就瞅見遠處光線昏暗的窗邊立了個高大身影,背對著床榻面向著開啟的窗戶,不知朝外看著什麼。
她忍不住裹緊了被子,心道怪不得一直覺得涼颼颼的,怎麼大冬天的將窗戶給開了。
「你醒了?」聽到這邊動靜,他轉過身來,抬步從陰影中走出,「起來收拾用膳罷。」
「殿下怎麼起的這般早?」
「睡不下,就起來了。」
姬寅禮走到榻邊,從揮木架上將她衣服遞給她。
可能在窗邊站了太久,他剛一靠近,陳今昭就感到他身上帶來股涼意。
「剛瞧殿下怎麼站在窗邊,不嫌冷麼?」
「想些事情而已。」
她往他臉上打量一週,見他談興不濃,便也不再多說。
穿戴齊整後,她四處找了一圈,卻如何也找不到他送她的那個香囊。
「噫,香囊怎麼不見了?」
「先洗漱罷。」
收拾妥當後,兩人對坐用膳。今日氣氛明顯不對,安靜的有些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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