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跑的急加上又氣狠了,這會陳今昭覺得好似氣血不足,搖搖欲墜的在原地緩了好長一會,方氣急敗壞的回了家。

往常這個時候,全家人早招呼她趕緊過來用膳了。

但此刻見陳今昭怒火沖天的歸來,全都侷促不安的在桌前站著,沒人敢吭聲。

她挨個環視一圈,隱忍著怒氣先吩咐么娘,「你先帶小呈安回東廂房去。」

麼娘不安的細聲應了,而後抱起了小呈安就離開了堂屋。

「說說罷,說說阿塔海還有羅行舟,都是怎麼回事!」

稚魚見她臉色從未有過的難看,嚇得臉都白了。

「哥……」訥訥喊了聲,聲音都在發顫。

陳今昭手握著椅背喘了幾口氣,勉強壓了火氣,「你先說吧稚魚一五一十,將所有我不知的事情一一道來。別再瞞我了,你如實說。」

稚魚縮著身子哆嗦的說了她與那兩人的事。

與阿塔海的相識起源於那場蹴鞠賽,之後兩人在街上偶然碰見,簡單說了兩句寒暄的話。再後來,阿塔海隔段時日就找機會偶遇她,與她說會話。這般陸續有大半年的時間,直待那羅行舟的出現。

而她與羅行舟的交集則始於京城大亂那日。

那天稚魚與她娘剛從首飾鋪出來,正好與要進鋪子裡避災的羅行舟一行人撞個正著。兩人就由此相識,後來羅行舟藉著賠鐲子的由頭三番兩次的偷偷過來尋她說話,一來二去的,兩人不知怎麼的竟看對了眼。

「是他碰壞了我新買的鐲子,說是賠我的。」稚魚抹著淚,委委屈屈的抽搭著「我也知道他那鐲子肯定貴,肯定不止五兩,可他說是找相熟的掌櫃的拿的進貨價,就值這個銀錢。我想反正是他賠我的,我,我又喜歡……所以就收下了。哥,除此之外,我沒再收他東西!」

陳今昭聽得兩耳發木,兩眼也發直的看著桌上泛著油花的菜。雖然稚魚避重就輕的說了與那兩人的交集,但她能聽出來,她的小妹是認真的在兩人之間做選擇。

稚魚,是真的考慮擇阿塔海或羅行舟為婿。

這個認知簡直讓她抓狂。

更讓她抓狂的是,對方最後看上的竟是羅行舟!

她簡直要被氣到吐血,那個土撥鼠、醜八怪!他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哪裡配的上她妹!哪怕他燒八輩子香,那也是給她妹提鞋都不配!他還不如那阿塔海!

「告訴哥,你究竟看上那羅行舟哪點?」

「他,他風趣幽默,他,他還會講笑……

「呵,他就是個笑話!」

陳今昭恨不能此刻就揪著羅行舟那頭偏黃的毛,讓他給她講笑話講個夠!還會講笑話,給他能的!

她不再去看嚇得噤聲的稚魚,轉頭去看陳母,無力道,「娘,這麼大的事,事關稚魚的終身大事,你怎能也瞞我!」

陳母囁嚅了兩下唇,看著陳今昭欲言又止。半會,方撫胸咬牙開口道,「稚魚馬上十六了,你卻遲遲不安排相看人家,我就知道你定還存著招婿的打算。瞞著你,也是知你斷不會同意。今昭,我知你心疼稚魚,想將她留在家中養著,可是,咱們全家不能只指望你一人養啊!」

「娘!我又並非養不起……」

「今昭,得有條後路的!你拉扯一家子至今已經很辛苦了,你有事,我們只會乾著急誰也幫不了你半分忙。甚至連求人,都不知要往何處求去。如今你妹妹有這個機會能嫁個好人家,來日或許還能幫襯你些,就算不能,也不能一味的拖累你。」

「娘!」陳今昭聽不得這話,「稚魚於我而言,從來不是拖累!」

稚魚哭了:「可是哥,我不想讓你養一輩子!你養著我,還要養著我夫婿,來日還得再養我孩子……你就一個人,卻要養這麼多人!」

陳今昭聽得怔住,心中剎那發酸。

「稚魚你怎能這般想,你是我的親妹妹,我養你是應當的。」她拉過稚魚,如從前般揉揉她的發頂,「一大家子在一起多好,也熱鬧,看著你們平安和樂,歡歡喜喜的,我也心生滿足。」

「不是的!不是歡歡喜喜,我會愧疚!」

稚魚撲在她懷裡大哭。家裡的氣氛她也不是感受不到,肯定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了,家裡每個人面上不顯,但明顯心裡壓著事。她覺得肯定是與她哥的朝中事有關,因為有段時日,她哥時常回來的很晚,有時還夜半入宮,每次回來都面容疲憊,臉色說不出的沉重,還有回竟是昏沉著被人抬了回來,醒來就嘔吐不止發了好幾日熱,可怕極了。

她著急,卻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但娘又不允許她去問,所以也只能乾著急的將擔憂憋在心裡。

「哥,我長大了,也能幫你的!」

「稚魚,你所謂的幫是拿婚姻大事做賭,那你可熄了這念頭了。我如珠如寶養你這麼大,不是讓你以聯姻方式來犧牲自己。」陳今昭胸中發悶,遲遲難將塊壘吐出,「你這不是在幫我,是在往我胸口插刀。」她扶著哭到站不住的稚魚坐下,又拉著陳母做到她旁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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