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她這些年行走在外也鍛煉出些眼力,這副溫潤清透的白玉鐲子,沒有五百兩絕對拿不下來。

那陳今昭沒有當場戳破對方的謊言,席間依舊說說笑笑的與家人談起溫泉莊子的事。可她的目光卻不經意的打量了稚魚數回,從那較之從前精緻許多的髮髻,到搭配講究的衣衫,再到對方敷了胭脂的面容。

因為這一年來她頭上始終懸著把刀,要落不落的,她的心思全放在如何過一難關上,所以家裡的事她關注甚少。如今觀察下來,方驚覺稚魚變化之大。

她的眸光落在對方初露花容的臉龐上。

稚魚過了年就十六了,不知不覺,從前跟在她身後顛顛追趕著的小不丁,如今也長成了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了。

這一刻,她突然就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心酸且欣慰的感覺。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亦是這一刻,她也好似明悟了,那阿塔海何以會在永寧衚衕口徘徊。

這頓晚膳,在她複雜的心緒中用完。

飯後,趁陳母收拾碗筷的功夫,陳今昭將稚魚叫到一處。

「那副白玉鐲子不適合你,褪下來給我。前段時日宮裡賜下的那對暖玉手鐲,觸體生溫,光澤瑩潤,反倒更稱你。以後,你就帶這副。」她朝對方攤開手,「鐲子給我罷。」

稚魚聞言心虛極了,腦袋一直垂著。

也聽話的去擼手上的鐲子,雖不捨的在手裡捂了又捂,最後還是依言將鐲子遞了過去。

「稚魚,以後想要什麼,跟我說。」

「好的,哥。」

翌日清早,她揣著那副白玉鐲子去上了早朝。

朝議散後的第一時間,陳今昭將見她就要逃離的阿塔海堵在了宣治殿前。

「玉鐲貴重,阿塔海將軍還請珍重收好罷。」

阿塔海啊了聲,見到擺在自己眼前的玉鐲,蒲扇的大手慌忙急搖,「不不,不是我……」

陳今昭見他嘴硬不肯承認,不管不顧就要將鐲子硬塞回給他。同時眼神從上到下隱晦的掃他一眼,從前她覺得尚且憨直可愛的漢子,如今來看,是哪哪都不順目。

但她不知的是,此時她只顧著與阿塔海拉扯,卻沒見到今日殿前廣場上的那輛四駕馬車沒有離去。

姬寅禮端坐在馬車裡,掀起眼皮透過半抬的窗牖,冷眼觀望著殿前的這一幕。

今日整個朝議其間,他都察覺到她似是心事重重。

連朝議過後,他自她身前經過,她都在兀自凝眉深思,未察覺分毫。

所以他今日散朝後,並未如往常般直接離去,本想著過會叫人過來問問,可是有何困擾難解之事。卻怎料,他這抬腳剛離開宣治殿不久,她卻迫不及待去尋阿塔海。

兩人站在離殿門偏遠處拉扯。

不知說些什麼,卻見她似乎拿出了東西要硬塞給對方,在對方擺手推拒後,竟強硬的拉過對方的大手,硬塞過去。

他面色微沉。

縱知她此番應是事出有因,可他心裡還是不舒服。

掃見劉順悄悄下了車,招人過來耳語,似是要人去探聽些什麼,他沉聲叫住。

「不必了,驅車回宮罷。」

抬手闔上窗牖,他不再朝外望去。

既已答應了她不再去探聽其陰私,那他就不欲做食言而肥之事。

但願,她能對得起他這份信任方好。

這日夜裡,陳今昭帶著沒送回去的鐲子,來到了昭明殿。

寢殿的門半啟,她滿懷心事的剛走到殿門處,忽有隻筋骨分明的大手從裡面探出,一把扣住了她腕骨。不等她反應,她整個人就被力道扯進了內寢。

殿門後短暫的驚呼聲,很快被盡數吞沒。

姬寅禮揉著她的背,託抱著人快步來到榻前,屈膝入榻。

陳今昭想說話,可他根本不容她吐出半音,連懷裡揣著的鐲子都被他扯過,隨手扔到了榻裡。

掐著她的臉,他邊吞奪她氣息,邊單手拽下身上寢衣,露出筋肉虯結的胸腹。常年行伍生涯,讓他肩背寬挺,大腿肌肉硬實,渾身肌理如銅鑄。伏低在她身前,宛如臥虎蓄勢。

陳今昭只覺自己身上,好似貼了層滾燙的硬鐵。

灼燙,又硌得慌。

在她瀕臨窒息之前,他總算放過了對她氣息的侵奪。勁急危險的灼息逐步下移,在柔白細潤的頸子幾番流連,向下止在那上下起伏的軟白胸口上。

她細汗淋漓,張口喘息不止。

這一夜,他的行事剋制隱忍,卻又霸道強勢。

至結束,他朝外殿叫人送降火茶的次數不下三回。她能感知他確是憐惜她,但也不會因憐惜而罷勢,宛若疆場行軍,勢必要有始有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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