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湘王不見了!再觀其部曲皆不在了,他人無疑是跑了!世家的家主們臉色無不難看,要不是戰前殺將不詳,都要直接砍殺了夜裡看守營地的將領。那將領也倍感冤枉,湘王明面上也算他們主公了,主公帶人在營地周圍轉轉,巡視軍營,他們還能阻攔不成?關鍵是,也沒人能料到他能跑啊。

在追尋湘王無果後,沈家主被迫做了二十三路的主將。

他何嘗願意將自身置於風口浪尖上,但沒辦法,眾人都認定他蛇鼠兩端的嫌疑最大。為向其他世家表忠心,這個帶頭人的位置,他坐也得坐,不坐自有人逼他坐上。

十月,攝政王帶兵一路朝南推進。

六戰六捷,殺得世家軍連連敗退。

世家在連遞降表無果後,終決定短尾求生,棄甲遁逃。

讓僅存的十數萬大軍阻攔攝政王南下的腳步,他們則帶著精銳部曲,連夜倉皇逃往渡口。他們早在這裡做了佈置,留了後路,一旦事有不逮,就會收攏親信坐船逃亡海外。

可就在逃奔至渡口那剎,世家的家主們卻驟然面如土色。

此刻渡口沿岸,鐵甲森森,寒光映月。

成千上萬的鐵騎無聲肅立江邊,列陣儼然,彷彿在靜候困獸入觳。

阿塔海猛抽出腰刀那剎,萬千火把瞬間燃起,照亮江邊半搭天空,也照亮了江邊的刀戟如林,寒光凜凜。

世家殘軍無不肝膽俱裂。

「殺!」

主將一聲暴喝,黑色的鐵騎宛如狂濤巨浪,衝著敵方洶湧而去。

二十三路世家聯軍從八月中旬起兵淮南,至十月中旬兵敗陵江,堪堪兩月時間,這場源自世家的叛亂,最終以二十三位世家大族家主的頭顱江邊祭旗,而落下帷幕。

至於他們家族的後續清算,也同時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可朝廷大軍依舊在一路向南推進,直至淮南腹地。

至淮州城門前,三軍列陣,旌旗蔽日。攻城塔被推到城牆前,衝車、雲梯亦嚴陣以待,弓弩手拉弓待發,重甲兵排列整齊,肅殺之氣瀰漫整個淮州上空,似連空氣都凝滯不動。

鐵騎踏地聲響起,軍陣朝兩側讓出條通行的路,姬寅禮按轡徐行,至軍陣前勒住韁繩。他抬臂仰首,望向城牆方向,黑甲護腕折射出冰冷寒光。

較之其他州郡,淮州這處的城牆建造的格外堅厚。

城垣高聳,雉堞森然,城門上包厚鐵密釘門釘,城牆外嵌鐵蒺藜,周圍護城河闊可乘船。城牆上建有箭垛,四邊皆砌有角樓,弩機被安置在城垛各處,仰觀其表,的確有雄關之勢。

城牆上沒人,空蕩蕩的,但聲音卻通過銅喇叭傳來了過來一一

「十五皇叔,侄兒錯了,您大人大量,饒侄兒這一回罷!」

姬寅禮望著空蕩的城牆上,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

這仗本就打得他窩火,他已儘量看低了這群烏合之師,沒成想到頭來還是高估了他們,連夷越的五分之一的戰力都不如!偏他還為了這群烏合之眾,特意從西北調撥了五萬精兵過來,這生生讓他有種殺雞用了牛刀的挫敗之感,讓他只覺此戰雖勝尤虧。

更讓他憋火的是,這個狗東西還沒正式開打就跑了!

這個孬種,連與他碰面都不敢,就再次縮回他龜殼裡,孬的簡直不似姬家兒郎。

抬手指向城牆,姬寅禮怒喝:「你給我滾下來!」

城牆處在寂了幾息後,很快響起哭天喊地的聲音。

「皇叔我錯了,我錯了!您老人家抬抬手就放侄兒這一回罷!就此這一回!我保證以後都聽您的話!你說去東,我絕不敢往西!」

姬寅禮額頭青筋跳了兩下,對旁邊傳話兵道,「告訴他,給他半刻鐘時間,再不下來,就永遠別下了。」

傳話兵持著銅喇叭高喊,城牆處的湘王嚇得終於現身。

他抓了個士兵擋在身前,哆嗦的朝城外方向哭喊道,「皇叔,我朝您跪下了!是侄兒不懂事,受了人慫恿,冒犯了您,是侄兒的錯!請您看在我父王的份上,看在咱們血親的份上,莫要對我趕盡殺絕啊﹣-」

姬寅禮忍無可忍,直接抓過傳話兵的銅喇叭。

「我再問你一遍,下不下!」

湘王望著城外的十萬鐵甲雄師,驚恐的忙喊:「我下我下!」又忍不住提條件,「皇叔,只要您肯對天發誓不殺我,我馬上下!您需以太皇太后的名義發誓!」

姬寅禮深吸口氣,抬手指著他,「我發誓不殺你,你別再得寸進尺。說最後一遍,立即滾下來見我!否則你也不必下來了,待我踏平你淮州府,定第一時間親手剝了你的皮,萱上稻草,讓你好生見識下咱姬家傳下來的手藝!」

湘王絲毫不懷疑此話的真實性,當即連滾帶爬的下了城牆。火速讓人開了城門,他鼠竄狼奔似的朝城外跑去,至他皇叔馬前就噗通跪下,伸出手就要去抱對方的腿喊冤求饒。

「皇叔,皇叔我真沒想背叛您啊!是那些世家誤我,他們威逼利誘將我架那了,我別無選擇了啊!您看,侄兒這不中途幡然悔悟了,我……」

話未說盡,就被對方抬腳猛踹了胸口踢飛。

「五十萬大軍在手,你打都不打扭頭就跑,你個孬種玩意!」姬寅禮戟指大罵,猶不解氣,翻身下馬,大步走過去對他又是猛踹,「姬家怎麼出了你這個玩意!縮頭縮腦的孬種,你除了會建龜殼還會幹什麼!」

作者「卿隱」的其他小說

樊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