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陳今昭持令牌一路暢通無阻,直抵上書房。

宮監趨步進殿通稟她將令牌收好,雙手持著笏,低頭恭謹的候在殿前。上書房內,姬寅禮與公孫桓正圍在沙盤前,商議著對湘的最後部署。劉順在稍遠處候立著,聽完宮監的稟告後,就附耳過去迅速低語兩句。待那宮監匆匆退出殿,他依舊靜候著,直待沙盤周圍的兩人議完事,方趁機上前稟了此事。

姬寅禮猶似未聞,看向公孫桓笑道,「文佑,你此行跟去也無妨。」

劉順躬了身,無聲退回原處。

公孫桓聞言,糾結不已。

他自是想隨殿下去親眼見證這一役,但又放不下京中這一塊,唯恐他們一走,那些宵小就會趁機作亂。

似是知他糾結所在,姬寅禮就解慰道,「京中留了人坐鎮,出不了大亂。就算退一步講,這京都吾等能打下一回,就能打下第二回。」

頓,他嘆道,「我剛得了密報,江莫在江南遭到了暗殺,當時逃脫不及致使後背中了一箭。不過你也莫要擔心,他現在性命無憂,已被暗衛轉到安全地方養傷。」

公孫桓臉色都變了,再難維持平日時智珠在握般的穩重。

姬寅禮伸手拍下公孫桓的肩,寬慰道,「此番南下,我會多帶些擅治外傷的太醫,必不使其留患。你大抵還不知,江莫他立了大功,不僅蒐集到七分鐵證,還獲取到了完整名錄,遠超孤的預期!待吾等南下,孤會為他親筆賜封,給他封侯。」

公孫桓始料未及,不免驚道:「殿下,這般重賞如何使得!他還這般年輕……」

「勳績不分年齒。」姬寅禮抬手,「文佑,跟著一道南下罷。怕你不去親眼看看,縱是你留在京中,也是坐立難安。」

公孫桓不再遲疑,告了退就火急火燎的出了殿。

行軍在即,他得趕緊回府準備,主要是收拾些捎給江莫的東西。

殿外,陳今昭拒絕了那宮監讓她去偏殿坐等的提議,一直在外頭候著。隨著時間的推移,雖她面上不顯,但心中萬分焦灼。

她很怕對方不肯見她。

正在她忐忑不寧之際,殿門開了,一人從裡面急三火四的出來。定睛一看來人,她慌忙躬身就要行禮,怎料對方一陣風似的打她面前經過,上了殿外停靠的馬車,連聲催促夫趕車,片刻不停的衝宮外方向而去。

劉順這會也出了殿,朝殿內方向示意,「殿下請您過去。」

陳今昭用力握緊手裡的笏板,定神咬牙,抬步入殿。

殿內的宮人悄無聲息的退出了殿,在她朝沙盤方向走近時,身後的兩扇殿門被人從外無聲的闔上。

大殿四周門窗緊閉,任何聲響都會被放大無數倍。

沙盤前的人單臂撐著案邊,正持著小旗俯身在城池關隘上做著攻防標記。細碎的腳步聲漸近,他好似聽而不聞,依舊聚精會神的視著沙盤上的兵力部署,隨著他抬臂的動作,黑鱗鎧甲上的肩吞獸首似在吐著寒光。

「臣拜見殿下。」

「你來做什麼?」他眼眸未抬,聲音平淡,「若為叛國之賊求情而來,你可以出去了。」

陳今昭的心涼了半截。八月的天,她後背卻竄起了寒意。

指尖死死摳進笏板裡,她逼自己冷靜,強壓心底所有的不安。立在對方几步遠處,她雙手持芴躬身,依舊咬牙道。」臣此番覲見,確是為鹿衡玉求情而來……」

「國法難容,此間無商討餘地,你出去罷。」

小旗擲向了沙盤裡的河流中,他站直身,抬步朝窗前走去。陳今昭也忙站直身,匆匆緊隨其後。

「殿下,請聽臣說完!臣亦是朝廷命官,自知國法昭昭不可輕縱,但鹿衡玉他確是情有可原,望殿下念其家破人亡的份上,法外開恩!」

「法不容情。無論是誰,凡涉謀逆大罪,都罪不在赦。」

「殿下所言極是,叛國佞臣,不誅之天理難容!合該誅滅九族,以整朝綱!先前是臣陳述有誤,並非懇請殿下徇私,法外容情,卻是欲以利相易,換保他一命!」

前面人的步子驟然停在窗前十幾步遠處。

陳今昭隨之止步,忙再次持笏躬身,「殿下,請聽臣一言,國朝正值用人之際,與其殺之枉費才,何不留其戴罪立功、以報王恩?臣願以烏紗帽擔保,經此一事,他與世家必是不死不休,正與殿下欲行的政策相合,或能做殿下的急先鋒!」

行走間鐵甲的鏗鏘聲再起,前面之人停在了窗前,一把推開了福扇窗。

外面的秋風吹了進來,帶來了些清涼,卻吹不散陳今昭心中的焦灼。

她再次趨步跟了上來,深深作揖,「臣此後亦願效忠殿下,唯殿下馬首是瞻,替殿下出謀劃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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